凌尘望着满地狼藉,喉咙泛起血腥味——那道悬在头顶的生死线,终究还是落下了。
韩立指尖轻弹,半截线香突然复燃。
青烟笔直升入暮色,竟凝成准字篆文。规矩是死的。他扫过李青涨红的脸,三日前玄机长老传讯,若遇身负异象者,当破例收录。
李青攥着断笔的手指发白,却不得不推回名册。
凌尘在墨迹未干的准字旁按手印时,瞥见韩立腰牌上暗纹流转——那是亲传弟子才有的云雷纹。
子夜试炼场寒雾弥漫,三百青玉碑林立在悬崖边。
凌尘搓着冻僵的手指,听前方执事宣读规则:每块碑文暗藏灵力脉络,参透者可得...话音未落,身后突然有人撞来。
他踉跄抓住崖边老松,碎石簌簌坠入深渊。
对不住啊。三个灰衣弟子嬉笑着散入碑林,领头那个故意晃了晃腰间木牌——李青的记名弟子令。
凌尘揉着撞疼的肩胛骨,突然发现左手掌心泛起微光。
碑文在黑暗中竟显出淡金色纹路,那些蜿蜒线条最终都指向东南角最矮的石碑。
他贴着岩壁挪过去时,听见头顶传来破空声——有人用御风符抢先掠向目标。
这边。王虎突然从岔路闪出,虎口还沾着朱砂,东北角第七碑才是真的。见凌尘迟疑,他急得跺脚:我偷看了李青的传音符!
掌心光芒愈发灼热,凌尘咬牙冲向东南角。
矮碑上青苔斑驳,指尖触到某处凹陷时,突然有暖流涌入经脉。
这感觉就像沙漠旅人撞见绿洲,他本能地催动眉心指环,黑雾漩涡在掌心悄然旋转。
逮到了!李青的狞笑从碑顶传来。
他指尖勾着银色丝线,那些缠绕在矮碑上的灵力脉络竟是被做了标记的陷阱。
凌尘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,整块石碑突然爆出刺目白光。
剧痛从掌心窜上天灵盖,时空吞噬神环却像嗅到血腥的鲨鱼,贪婪地撕扯碑中灵气。
凌尘感觉有滚烫铁水在血管里奔涌,右眼突然能看清方圆十丈内所有灵力流动——李青胸口藏着块青玉髓,正是控制陷阱的阵眼。
还给我!李青凌空扑来,玉髓却被黑雾卷着离体三寸。
凌尘趁机将吞噬之力灌注右拳,挥臂时带起的气浪竟震碎三块石碑。
李青像断线风筝撞在岩壁上,嘴角渗出血丝。
围观弟子们惊恐后退,他们看见这个衣衫破烂的新人周身腾起黑金色气旋,脚下青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。
王虎手中的火折子啪嗒落地:这...这是筑基期才有的威压!
凌尘强忍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剧痛,瞥见韩立不知何时出现在崖顶。
那人并指抹过双眼,眸中紫电一闪而逝,显然在施展某种探查秘术。
更糟糕的是,李青正阴笑着捏碎传讯玉符,点点青光没入夜空。
掌心残余的灵力突然躁动不安,凌尘发现所有石碑都在轻微震颤。
某种古老禁制被触发了,悬崖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闷响。
他装作体力不支单膝跪地,悄悄将最后一丝吞噬之力注入地下——方才打斗时,他早就注意到这里有处残缺的聚灵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