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接过东西时,袖口滑出的半截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幽蓝——分明是锁灵铐的部件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,凌尘站在后山瀑布下运转周天。
水流冲不散神环里躁动的黑雾,却把唐瑶悄然放在岩石上的食盒冲得摇晃。
食盒底层除了桂花糕,还压着张绘有太虚云纹的绢帕,帕角沾着星点暗红,像干涸的血又像朱砂。
晨雾还未散尽,凌尘就被执法堂的铜铃惊得睁开眼。
檐角惊飞的寒鸦撞碎露珠,他盯着门外三位蓝袍执事腰间晃动的锁灵铐,突然想起昨夜李青塞给巡夜弟子的物件。
凌师弟随我们走一趟。为首的方脸执事跺了跺脚,青砖缝隙里钻出条赤链蛇,吐着信子缠上凌尘脚踝。
这是执法堂的戒律索,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游走时,凌尘腕间的神环突然发烫。
穿过晨练的弟子群时,王虎正举着石锁练臂力。
这位豪爽汉子瞧见戒律索,石锁砰地砸在地上,震得旁边林雪捧着的药罐差点打翻。
粉衣少女慌忙扯住王虎衣袖,发间银蝶步摇撞出清脆响声,凌尘听出这是他们约定的警示暗号。
执法堂正殿的青铜香炉冒着青烟,凌尘盯着案几上三件证物:留有魔气残留的冠军玉冠、刻着云纹的留影石,还有半截锁灵铐。
檀香灰在桌面聚成古怪图案,像极了昨夜唐瑶药瓶底的纹路。
有人举报你私通魔修。李青从屏风后转出,紫金螭纹佩撞在玉带上叮当作响。
他指尖点向留影石,光幕中赫然是凌尘吞噬魔气的画面,但神环边缘的波纹却是逆向流动的。
凌尘突然抓起茶盏泼向光幕,氤氲水汽里浮现出细密裂纹:真正的留影石该映出子时星位,可这画面里的北斗七星...他故意停顿,看着李青袖口抖落的香灰在砖面凝成蛟龙形状。
堂外突然传来喧哗,唐瑶捧着药匣撞开殿门。
少女鬓发散乱,广袖上沾着晨露:弟子来送清心丹。她跪坐时裙摆扫过地面,凌尘看见她偷偷用尾指在砖面勾画——那正是冠军玉冠上缺失的云纹走向。
带证人!青云掌门的声音从穹顶传来,瓦当上的镇宅兽突然睁眼。
当赵师兄拄着拐杖进殿时,凌尘注意到他耳后新添的朱砂痣,那位置与昨夜听雪轩铜镜的反光角度完全重合。
审讯持续到日影西斜。
当凌尘终于走出大殿,怀中的龙血石已烫得能烙熟鸡蛋。
他拐进竹林小径时,唐瑶的传音从地底传来:戌时三刻,药庐第三扇窗。一片竹叶飘落掌心,背面用胭脂写着七星倒悬。
夜幕降临,凌尘蹲在药庐窗下数蚂蚁。
第七只红头蚁钻进墙缝时,窗内突然飞出个纸包,裹着块刻满符咒的留影石残片。
他借着月光细看,残片边缘沾着星点蓝鳞——和唐瑶那支青玉簪上的蛟龙逆鳞如出一辙。
小心!唐瑶的惊呼被夜枭啼叫掩盖。
凌尘翻滚躲开袭来的冰锥时,瞥见李青的身影在墙头一闪而过。
那人腰间除了紫金螭纹佩,还多了块刻着魔纹的骨牌,牌面凹陷处正好能嵌进冠军玉冠的碎片。
执法堂的召集钟再次响起,这次的声音带着血色波纹。
凌尘攥紧留有牙印的清心丹,突然发现掌纹里游动着细小黑蛇。
这些由神环溢出的秽物正啃食着他的气运线,而线的尽头拴着听雪轩檐角那串青铜铃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