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帘哗啦声裹着龙涎香飘来,李承泽后背瞬间绷成钢板。
他记得剧中这声音怎么轻飘飘赐死亲儿子,此刻却装得温柔:“还认得父皇么?”
李泽强压着心头恐惧,手指头都快把锦被抠出洞来。
现在起,他再也不是二十一世纪那个007的社畜李泽,摇身一变成了庆国尊贵的二皇子李承泽,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破解这要命的死局,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代里活下去。
李承泽刚想摆出小孩该有的懵懂样,一抬眼却僵住了。
庆帝正捏着颗葡萄把玩,指尖沾着亮晶晶的汁水:“昏了七天,太医说你水米未进。”
那声音活像绸子裹着的刀片,慢悠悠剥开紫晶似的果皮,尝尝新进贡的玉髓葡萄?
果肉刚碰到嘴唇,李承泽就嗅到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儿。
氰化物?这念头让他血都凉了。
原著里庆帝多疑得很,难道自己刚醒时露了马脚?
等等,不是氰化物,是鸩羽!跟剧中自己最后喝的那杯毒酒一个味儿。
剧中他红着眼说过:十二岁那年,他当着文武百官夸我德才兼备;十三岁封王爵;十五岁赐宫外府邸,给我结交大臣的机会,准我旁听朝政……这些待遇,在我之前只有太子配得上……我说不想争,太子能信吗?
他打心眼里不想当恶人,更不想争皇位。
看看闲书、吃吃葡萄、荡荡秋千,当个逍遥王爷才是他的理想人生。
可亲爹愣是逼着他往死路上走。别人家皇子争权失败顶多失势,他要是输了就得丢命。
为了护住自己和那个只会读书的母妃,他不得不豁出去争,哪怕不择手段。
但心里明镜似的——结局早被庆帝写死了,自己生来就是给太子当磨刀石的命。
条条大路通黄泉,拼死拼活不过是在绝境里找条活路。
李承泽这名儿真是讽刺,承泽,承泽,却半辈子没承过半点恩泽!
剧中原本最让他揪心的角色,现在竟成了自己。
“父皇……”他故意把嗓子压得沙哑,活像大病初愈,“儿臣……想喝冰镇葡萄汁。”这招撒娇是原主的拿手好戏。
庆帝手指顿了顿,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出声:“还是这么会耍赖。”
那颗要命的葡萄啪嗒落回银盘,在羊脂玉上拖出黏糊糊的水痕。
李泽看得真切,庆帝眼底闪过挣扎,在杀与不杀之间来回撕扯。
他从小就聪明过人,肚子里有墨水也有计谋,是庆帝心里最合适用来牵制太子的人选。
可这回从马上摔下来,肋骨扎穿了肺管子,这辈子都别想再练霸道真气了,活脱脱成了个废人。
在庆帝那儿没了用处,连活着的资格都保不住。
好在血脉摆在那儿,庆帝心里还剩点父子情分,这才勉强保住小命。
王太医跪着搭脉时,李承泽偷偷调整呼吸。
以前跟老中医学的皮毛功夫,这会儿真派上用场了,硬是装出了脉象浮数的症状。
眼瞅着王太医眉头拧成疙瘩,他就知道这招蒙对了。
三更天的梆子刚敲响,房顶上传来瓦片滑动声——电视剧里演过,这个点儿正好是禁军换岗的空档。
“该喝药了,殿下。”
新来的小太监举着药碗跪在床边,虎口上的老茧被烛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李承泽瞄到碗沿没擦干净的褐色药渣,突然记起长公主手下死士最爱用的三日醉。
拿蜜饯来!他故意打翻药碗,褐色药汤泼在青砖上直冒白沫,把毒药现了原形。
小太监下意识摸腰间匕首的动作,全被李承泽看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