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牧云。
独属于两个世界的牧云。
是啊。
生死之间走了一遭，谁的心头，还没有几道尚未结痂的伤？
他的目光落在木家姐妹的身上，落在雷宇的身上，最终，缓缓落回自己掌心那一缕微光之上。
“清川城，也是我的家啊，在地球，我守护不了我的家乡……可在这里，在此时，我至少……可以护住他们。”
沉默在屋中凝滞片刻，忽有一道轻微却沙哑的声音，悄然响起：
“你的头发……怎么会枯白成这样？……痛吗？”
牧云微怔。
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令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。随即，他心中苦笑：“头发怎会痛呢……”可见她神情认真，便柔声回道：
“不痛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他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初见她们时的画面，嘴角却不由扬起一抹淡淡笑意。
“喂……你这是什么表情！”那少女又开口了，语气中带着些许假怒，眉头轻蹙，像是责怪，更多却是掩饰。
牧云看着她，笑意更浓，佯作无奈地道：
“我本就是个杂毛小子，如今变成这副模样，倒也算是物归本色了。”
“噗嗤……”
少女终于忍俊不禁，轻轻笑了出来。那笑意宛若屋中破开的第一缕光。
而她身旁，那自始至终神色黯然的白衣少女，也抬起头来，目中浮现一丝亮光。她轻声开口：
“牧云……谢谢你。我们走出来了。”
走出了死亡，也走过了悲伤。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痛苦与血泪，似乎终于可以封存于回忆深处。
牧云缓缓闭上双眼，又缓缓睁开。他心头那块沉石，终于悄然落地。
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，如阳光穿云，悄然洒落心间。
他微微一笑，笑容不甚明亮，却如晨曦初照，带着温度，也带着久违的安宁。
……
木屋外，天光洒落，一株参天古树下。
雨墨斜倚于根旁，手中一葫烈酒，仰首饮下一口，眉眼间多了几分舒意。
他将酒葫芦随手递给身旁的黑衣女子，唇角扬起，似醉似醒般淡淡说道：
“修仙界本就如此，走出来了……那便好。”
黑衣女子接过葫芦，轻抿一口，唇边泛起微红。她微微点头，轻声续道：“对啊……都是些可怜人。能走出来，就好。”
话未说尽，忽而她眉头一挑，身形微僵，仿佛察觉了什么，猛地偏过头来，瞪大双眼，满脸诧异地望向雨墨。
“雨墨大人……你居然在偷听他们说话？”
雨墨眼角一挑，神情如常，语气波澜不惊，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：
“你不也在听？”
黑衣女子微怔，随即低下头，轻轻一笑，笑声轻浅，像风吹水面的涟漪，一圈一圈荡了开来，与酒香一同，随风飘散。
古树之下，微风穿林而过，枝叶婆娑，拂动衣袂。光影斑驳间，两人并肩而坐，一言不发，却似万语千言皆已道尽。
而那缕酒香与笑声，也在苍茫天地间，悄然无声地，融入了这短暂却宁静的余晖之中。
【第一卷最后一章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