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日,牧云身形于荒芜之地的边缘停下。眼前景色陡变,赫然是一片苍翠林海,与他身后寸草不生的焦土截然不同。
两界之间,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其间,绵延无尽,仿若天地之痕。其下熔浆翻滚,赤光跃动间,灼热气浪扑面而来。
牧云催动天眼术,隐约可见那沟壑中弥漫着一层极淡的幽焰,似薄雾,将生死两界森然隔断。
神识无法再探。
他神色凝然,落于崖边,俯身拾起一块石子,凝力甩出。石子破空而去,甫一触及沟壑,竟“轰”的一声炸裂,化作飞灰。
牧云目光微凝,倒吸一口凉气,眸光望向远处沟壑对岸,沉声低语:
“此前因火鳄追击,误入地底蝎巢,虽得《无忆诀》和乙春木,显然出自偶然。看来这沟壑对岸,方是赵姓修士所谓的福地……而摆脱火鳄之法,当是指通往沟壑,抵达对岸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顺着沟壑,沿边而行。
又行两个时辰,天色渐暗,远处忽现一道灰白之物,自雾霭中渐显。
一座古桥,横跨两界。
此桥通体石质,布满风蚀痕迹,静静矗立于两地交汇之。
牧云立于桥前,望着眼前这通往“彼岸”的唯一之路,低语道:
“看来,此桥……正是通途。”
牧云仔细观之,此桥通体由一整块巨石打磨而成,宽丈余,长约十丈,首尾恰与沟壑边缘相接,仿若天成。
桥面光滑平整,无栏无饰,唯有几道横贯其上的裂痕触目惊心,似被雷劫劈出,寒意逼人。
桥下热浪呼啸,穿桥而过,发出呜咽怪响,凭添几分森然杀机。
牧云目光凝重,天眼术悄然催动,所见桥面并无诡焰气流,看似平静无异。但他未敢贸然行动,仍从地面拾起一块石子,运力掷出。
那石子破空飞驰,落于彼岸,竟毫发无损。
“果真可行……”牧云深吸口气,眸光一凝,脚步迈出。
然而,右足方落桥上,一股浩瀚如渊的无形威压自桥底升腾而起,转瞬间将其笼罩。杀意如潮,顺着足底逆冲而上!
牧云面色一白,神魂剧颤,仿佛被扯入修罗炼狱之中。刹那间,仿佛无数狰狞鬼影从桥底涌出,欲将他分食。
“哼!”
一声闷哼中,牧云双目精芒爆闪,灵力轰然迸发,神识急速收缩,自成壁垒。刺字诀全力催动,身影化作流光,于桥上疾掠!
刺字诀之速,在筑基境鲜有敌手,短时间爆发如闪电破空。
便是如此,这短短十丈之距,牧云竟也耗尽数个呼吸才堪堪踏至彼岸。
其身落地瞬间,灵力枯竭,神识涣散,衣袂翻飞,额上冷汗如雨而下。
“好狠的禁制……”他站定回望,只觉脊背发寒。
“这桥……看似平凡无奇,石子可过,我却寸步如沼。更有杀念侵魂、幻象缠心……若非灵力尚足、身法够快,恐怕此刻早已止步桥上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尚未完全缓过,忽觉身后异动。
“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