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浓郁至极,唯有眼前被小石桥指引的道路,若隐若现。
牧云,沉默跟随其后,思绪翻涌间,他缓缓抬起右手,欲将那飘浮于前的小石桥收回,掌指尚未触及,忽有一股极强斥力自石桥四周轰然涌现!
“轰!”
牧云手臂被生生震退,隐隐作痛!
他脸色微沉,心中更是警惕至极。
“连这通山信物……也不容我收回?”
他抬首望向那一条通路尽头,目光深邃如渊,久久未语。
他甩了甩手臂,眼神骤然一凝,身形不动,右臂陡然发力,身周灵力猛地鼓荡,下一息,五指如钩,带着全力之势,疾如雷霆,再次抓向小石桥!
就在他手掌覆上石桥一瞬,四周原本死寂的雾气,猛然翻滚起来。
那翻滚之势,如有无形巨棍在缓缓搅动天地,平静尽碎,雾海怒涛!
更诡异的是,那白茫茫的雾气,不知何时,竟渐渐染成灰色。
宛如朽骨被打碎成尘,铺满四野。
牧云目光骤寒,只觉自身所在天地似被彻底吞没,能见之域急剧收缩,至多不出一丈!
忽有一股森寒杀机,自灰雾深处轰然而至,宛如天地之怒,凛冽扑面,逼人心魂。
仿佛牧云再不松手,就要将其轰杀至此。
这是警告!
而此刻,在雾外戒备的穆珊,亦察觉异动。
虽看不清迷雾深处之事,然那扑面而来的寒意,已宛如刀锋,侵入体内,令她俏脸微变,心生不祥之感。
“这雾……竟能遮蔽神识,自牧道友入内后,音讯全无,莫非……出了变故?”
穆珊心神动荡,数度欲步入雾中,又忆起方才牧云叮嘱,一时间踌躇难决。
但如今雾势愈演愈烈,四周灵风剧动,连喊声亦被吞噬无踪,她目中闪过一抹狠色,银牙紧咬,终是一步踏入!
霎时之间,寒气扑体!
穆珊只觉仿佛踏入冰原极渊,四野寂寂,呼吸之间,鼻腔刺痛。
她娇躯微颤,连忙运转灵力抵御,而身后之景,已然不复存在。
她转身望去,只见雾海灰茫茫如死域,早将来路吞没,再无半分退路可寻。
迷雾之中,唯进,无回!
“墨道友!”
穆珊心生不安,连唤数声,声音在雾海中激起阵阵呜咽,却终究如泥牛入海,毫无回应。
她神色微变,眉宇冷肃,当即翻手一抖,长剑在手,寒光乍现,另一手则紧握那枚灰白小石桥,浑身灵息微震,暗自戒备。
“此前雾色尚为白,忽而寒气大作,竟转为灰芒……莫非,是墨道友触发了某种机关?又或……此雾之变,原便是入净木山的必经之劫?”
她眼神闪烁,心思急转:“若是后者,倒不必过于忧虑。但若是前者……只怕他已步入危险之境!”
念及此,穆珊目光骤冷,眸中寒芒一闪,手执剑器,身形化作一道朦胧虚影,游走于灰雾之间,寻迹而行。
她素来心思缜密,入雾不久,便察觉那小石桥的异变。
穆珊驻足,凝眸望向那石桥,旋即低头看向桥下柔和白光所照出的狭长之径。
她试着踏出一步,小石桥竟随之轻轻一移,始终与她保持一丈之距,仿若有灵,正引路向前。
她心头微动,暗道:“此桥……果然为入山之钥。”
想到此处,穆珊伸手朝小石桥抓去,忽感掌心一震,剧痛袭来,只见手中血脉微鼓,掌心泛红,赫然是被石桥那股莫名斥力所震。
与此同时,周四雾气一阵翻卷,显然自己撼动石桥,会引导雾气异变。
穆珊目中微露恍然,沉声低语:“此桥既为入山信物,自有规则不可犯。墨道友想必是试图将桥取回,再寻我踪,才引发雾变……倒也符合他性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