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渐止，山腰崖台之上，五道人影尽管彼此未言，但从微微起伏的气息与身上隐晦未敛的波动中，皆能看出，这趟试炼，非空手而归。
赵天齐一身火息愈发浓烈，双臂若隐若现缠绕赤纹，举手间灵力流转竟带有丝丝雷音。他面无表情，但呼吸间自带高温，周身温度都仿佛高出常人一截。
穆珊气质略有变化，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内敛。
她缓步立于崖边，衣袂轻舞，身后隐隐泛起一层淡紫流光，似有某种护魂类灵技在其识海中悄然筑成。
魏田最是显眼，一手拎着一块残破傀儡头颅，金属齿轮上雷纹交错，仍在噼啪作响。他咧嘴一笑，随意坐于一块岩石上，得意道：“险些被那东西劈成灰，所幸得了这颗雷核，也算不亏。”
那神秘老者依旧负手而立，神色如常，眉心残留一道极淡金芒，若不仔细观察，根本无法发现。
唯有牧云，衣袍如故，神色淡然，似无变化。
短暂沉默后，魏田打破寂静：“诸位看样子……都不轻松啊。”
赵天齐冷冷扫他一眼，没搭话，却也未反驳。
穆珊低声应道：“各通道不同，压力极大，不像寻常试炼……更像是一次锤炼。”
牧云缓缓抬头，目光投向远方，语气低沉：“没错……像是一场早已为某种‘人选’量身准备的考验。”
“可惜通道隔绝神识，我原本以为你们都已身死道消了。”魏田哈哈一笑，语带轻佻，“结果出来一看，反倒是一个不少。”
赵天齐淡淡开口：“你那边如何？”
“被一具雷晶傀儡追着砍了小半柱香，”魏田耸肩，“倒也不是不能打，但那家伙反应快得不像死物，后来我拆了它，才发现内部居然有完整的雷阵核心。像是……专门为对付我这种灵修设的。”
穆珊闻言点头：“我那通道内，也是类似。被卷入一场虫影幻境，灵识差点崩了，最后靠一件护魂灵器才脱困。似乎也是精准针对识海的构设。”
赵天齐语气冷硬：“我的试炼纯以火炼肉身，压迫力极强。初时以为是场考验，后来才觉出那种逼迫……更像是一种磨炼。”
几人言语间，气氛悄然变化。
穆珊抬眸：“换句话说……此地设阵之人，事先就清楚我们的修炼方向？”
魏田皱眉：“难不成有人在背后观察？”
“未必是‘人’。”牧云忽然开口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几分冷意，“也许，是这秘境本身。”
众人一愣。
牧云继续：“你们可曾想过，我们此次所获，除了魏道友雷核之外，无论识海、肉身，全为试炼后激发灌注。但这些东西……不是我们靠我们自身修来的。当然魏道友雷核也是外物。”
他看向众人，语气低沉，“我在意的是，这些秘境灌注赋予的，是否也能随时收回。”
话落，山风微起，众人皆默。
穆珊望着他，眼神微动。
魏田也不再笑了，把玩着手中雷核：“好兄弟，被你这样一说……确实有些不安呢。”
神秘老者目光微闪，却依旧未发一言，似在思索什么。
风，忽然止了。
而山崖下那块众人注入名印的残碑，在无声之中，泛起了一层微光。
就在众人沉默之际，神秘老者低声开口：“你们所疑之事……倒也并非全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