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丹虽成,却未圆满。唯有借天威洗炼、雷火淬魂,方可蜕变升华,破种为丹。”
“或天劫雷火,或机缘天助,不得其一,终难突破。”
这时一名女弟子起身行礼,出声问道:“师姐所言心火,到底如何生,师妹还是不明。”
穆珊静静看了她一眼,声音不重,却极清晰:“心火,不是靠怒、靠恨,更不是靠妄念强求。那是意志之炁,于识海中自然凝现。”
“我闭关十年,日日打磨神魂,初时无感。直至某日识海震荡,灵台亦难支,我仍强压心念不退——那一刻,炁机顿生,一缕微火浮现丹田中,不动不乱,自生自明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虚空中那枚金丹虚影,似有遥忆之意,却未继续深说。
那日,族人覆灭,父母皆亡,她伤心欲绝又杀意肆掠。正是那场崩溃边缘的挣扎,使她最终引出炁火,却也差点走火入魔。若非牧云点醒,她如今是否尚在,犹未可知。
但此事,她不愿言及。
“你若成不了火,便成不了种;若靠情绪强求,即便心火生成,只会毁其灵台,焚其道基。”
台下众人皆陷沉思,不少人面露敬意。
穆珊语调不变,神情冷静:
“诸位当中,若有多灵根者,须知还有两路可行——一为‘共生金丹’,以一灵为主、余灵为辅,强压灵性冲突,虽稳但多有滞碍。”
“二为‘合灵金丹’,强行融合诸灵,成则通透无暇,败则身魂俱灭。”
“我未行此二路,不妄言优劣。但我知,无论哪一条,都不容半点侥幸。”
她微微抬首,望向天穹尽头,语气如雷似水,缓缓道出最后一句:
“你们要记住,大道千万条,最难的两个字,始终是——自知。”
有弟子忍不住问道:“穆师姐,那最终凝丹之法,可否一示?”
穆珊顿了顿,轻轻一笑:“此为大道机缘,师姐还未准备好。今日之授,只讲七成,其余三成,需各自领悟。”
她语气平静,却令楼中不少真心敬仰的弟子愈发佩服,有人低声赞叹:“穆师姐已近金丹,讲道不藏私,果然是真心为道。”
但楼内某几处角落,亦有几人目光闪烁,互视一眼,默不作声。
穆珊忽然起身,环视全场,语气缓和:“讲道至此,若有所得者,不妨自行领悟修炼。大道不强求,讲多无益。”
她手指一点,楼门微开,灵光闪动。
“诸位。请回吧。”
至此,大多真心佩服的弟子虽有不舍,终还是起身行礼而退。
待众人离去,穆珊面上笑意缓缓敛去,神色沉静似冰潭。
她盘坐在地,闭目养神。
乃至一炷香后,她再次起身,袖袍一卷,布下一层静音禁制,目光冷漠扫过剩余众人:
“诸位,继续吧。”
此时,王妙灵虽不知道穆珊要做什么,却隐约不对,于是霍然起身,语气陡冷问道:
“穆珊,你这是何意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