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牧云以为,寂月数月之后便会再度现世。谁料一等,竟是整整一年。
这一年中,他于洞府内闭关调息,推演诸般可能。越是静思,心中越是笃定——所谓“寂月”,绝非寻常天象。
凡俗之人眼中,可能并无察觉;在此方修士眼中,或许也只当做一种灵气异象。
可在牧云眼里,却大为不同。
所谓寂月或许是一颗潜伏在暗轨上的隐匿天体。
他的思绪再度浮现多年前的记忆。
那时,他乘坐飞船抵达创生支柱,被黑洞之力吞没,在虚空深渊中隐约见到一道金色身影。昏迷醒来时,便已来至这片修仙世界,与本土“牧云”的灵魂融合为一。
虽不解其中诸多环节,但他可以确定一点:修仙世界与地球,并非隔绝,而是同处一个宇宙。
若以物理推演,此方修真大陆,很可能本就是一颗浩瀚庞大的星体。而所谓“寂月”,极有可能是如同地球之月一般的卫星天体。其常年隐于暗轨,唯有在特殊轨道交汇之时,才显露于世。
一旦出现,便与天地灵息共鸣,牵动玄妙的潮汐之力,引发诸多秘境开启。寂灭界,不过是其中最惊心动魄的表象之一。
这一日,寂月终于重现。
风渊岭北峰,天地骤然死寂。天幕仿佛被一层无形幕布笼罩,月光隐遁,群山无声,唯余一股深沉的压迫感弥散开来。
片刻之后,山谷深处爆发出“呼——”的长鸣,似是天地发出的叹息。
寂灭之风再度肆掠而出,卷起漫天灰色光潮。风声仿低语,带着死亡与生灭的气息。
牧云负手立于谷口,眼神冷冽如刃。
这一年中,他已将上次进入寂灭界的所有过程,反复推演、演练数十次。终于摸索出一条最优路径,能够在消耗核弧反应堆能量最小的情况下,以低能高效的方式,穿过寂风潮汐。
“这一次——”
牧云目光一沉,衣袍猎猎,神色如铁。
“单刀直入!”
他毫不迟疑,脚步一踏,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,径直没入谷口深处。
幽光乍现,裂痕再开。
牧云身影一闪,毅然闯入寂灭界。
寂灭界。
牧云一踏入其中,便觉四周天地比之上次更为破裂。虚空裂缝纵横交错,宛如无数伤痕在不断蔓延,黑风自缝隙中狂涌而出,卷得整片空间嗡嗡作响。
他凝神静立,目光冷沉。
“此界……比前次更不稳。”
天眼术下,他清楚看到虚空的塌陷与复原在频繁交替。那股规律,似与寂月的出现紧密相关。
牧云心底暗暗推演:“若再经数次寂月的冲击,恐怕此方小界将彻底崩毁。若在那之前未能收取足够的风灵之息……今后,怕要失去线索。”
念及此处,他神色更冷,目光锋锐如刀。此次之行,绝无退路,势在必得!
风声呼啸中,他一路深入,脚步沉稳。
不多时,前方天地骤然一震,只见一股灰雾在裂缝间翻滚,渐渐凝聚,正化作一道类人轮廓,猩红光点于雾影中闪烁。
风灵之息——正在缓缓成型。
牧云眼神一厉,未有半分迟疑。
“等离子光束!”
轰——!
指尖银蓝光华骤然迸射,光束划破长空,直贯而下。风灵之息身影尚未完全凝实,便被光束生生撕碎,灰雾翻卷,崩解成无数细碎气息,欲再度回流汇聚。
“创维系统,反物质同频解码,释放A·T力场!”
【执行——】
冰冷提示声在识海中炸响,牧云全身一震。无形力场顷刻间展开,将弥散的灰雾牢牢镇锁在一处,阻止其再度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