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汭渡口的芦苇荡里飘着人肉焦香，吕布踢开那口铁釜时，看见孩童的指骨在沸水中沉浮。三个时辰前，这群流民还举着吕字木牌讨粮，此刻营地却只剩烧焦的袁军令旗——旗角残留的黍饼碎屑，散发着河内砒霜特有的蒜味。温侯，查清了。高顺拎来幸存的瞎眼老妪，她怀中紧抱的陶罐里装满带齿痕的树皮，今晨分发的霉粮，是从缑氏袁术大营流出的。老妪突然扯开衣襟，露出胸膛的烙印——竟是徐州牧陶谦部曲的牧马印。陈宫用剑尖挑起灰烬里的麻布片：这是弘农杨氏的族徽，但织法却是益州锦官城的双面绣。他忽然割开布片夹层，抖出十几粒辽东乌桓进贡的鹿牙，有人要把吃绝户的罪名扣在将军头上。吕布突然纵马冲进洛水，赤兔马踏碎的薄冰下泛起血沫。河床里沉着上百具捆着石块的尸首，死者手腕全系着白幡——与三日前冲击敖仓的灾民一模一样。捞起的女尸耳垂残留金针，正是严氏除夕夜丢失的缠丝坠。点火！画戟扫过芦苇丛，磷火顺着油迹窜成火龙。火光中显现的偷渡者不是流民，而是伪装成乞丐的曹军虎豹骑——他们怀中的密信盖着刘表印鉴，内容却是孙权向袁绍称臣的誓书。子时二刻，吕布在尸堆中发现生还的儒生。那人褴褛青衫下藏着精钢锁甲，背诵《急就章》的口音带着交州腔调：晚生乃苍梧士燮门客...话音未落，袖中突然射出淬毒袖箭——箭簇纹样与孙坚佩剑的吞口完全一致。温侯不可！张杨的亲兵队长突然反水，斩马刀劈向儒生时故意偏斜三寸。飞溅的血珠在火把下呈现诡异的蓝色——与王允密室里的炼丹残渣相同。黎明时分，吕布站在冰冻的洛水中央。两岸流民营升起千百处炊烟，仔细看去，每缕烟柱的倾斜角度竟完全一致——这是并州军传递暗号的手法。更诡异的是，所有灾民都在哼唱同一首童谣：洛水冻敖仓空
谁家儿郎祭东风陈宫突然割开冻土层，露出埋设的青铜管道：是地听！有人用这些传音筒操控流民。管道内壁的铜绿上，赫然刻着司马氏修家谱专用的鸟虫篆。对岸忽然亮起连营灯火。司马懿站在新搭的粥棚前，手中木勺敲击铁锅的节奏，竟与童谣韵律完全吻合。他身后的流民机械地重复着舀粥动作，每个人的瞳孔都映着双重日轮。将军可知饥民是最好的兵源？少年谋士的声音清澈如冰，这些活死人攻不破虎牢关，却能吃光袁本初的三十万石军粮。他抛来的竹简里记载着十八路诸侯的私仓位置，墨迹未干处还粘着并州狼骑的鬃毛。赤兔马突然惊嘶人立。吕布望见北邙狼烟幻化成传国玉玺的形状，而本该在孟津战死的侯成，此刻正率部洗劫颍川荀氏的祖坟。坟中出土的青铜樽上，铭文正是镜像的既寿永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