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溟蹲在棺材铺后院啃着冷馒头，手指头冻得发青，屋檐下挂的招魂幡被阴风吹得哗啦作响。他盯着手里半块发霉的咸菜，终于确信自己穿越了——毕竟现代社会可没这种发霉都能长出人脸轮廓的生化武器。三分钟前他还是个在网吧通宵打《赛博棺材2077》的社畜，此刻却成了“九溟棺材铺”的学徒，字面意义上的“棺材里爬出来的倒霉蛋”。
院子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，师父老周头正给一口黑棺刷漆，边刷边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：“七月半，嫁新娘，亲朋好友哭断肠……”那漆刷子蘸的不是寻常朱砂，而是混着鸡血的墨汁，溅到棺材板上滋滋冒烟，活像泼了硫酸。陆九溟眼睁睁瞧着棺材盖内侧的镇尸符无风自燃，火苗里隐约传来女子啜泣声。
“小九啊，把这沓纸钱送去城南李员外家。”老周头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叠黄纸，陆九溟下意识接住，指尖触到纸面时猛地缩回——那纸钱上竟浮着张人脸，冲他龇牙咧嘴地笑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满口锈迹斑斑的铜牙。
“师父，这纸钱……”
“李员外家闺女昨夜投井，今早捞上来时浑身长满绿毛。”老周头咧开缺了门牙的嘴，缺口中漏出的风带着尸臭味，“记住，收钱时莫看对方眼睛，尤其是眼白发青的那种。”
陆九溟抱着纸钱刚跨出铺子，忽听脑中“叮”的一声，眼前炸开个荧光绿的弹窗，活像劣质网页弹窗广告。
【检测到宿主符合作死阈值，激活「爷今天又在作死」系统！】
【新手任务：对红衣女鬼唱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】
【奖励：冥婚玉佩×1（佩戴可抵御三次致命攻击）】
【失败惩罚：倒立洗头并播放《一剪梅》BGM三天三夜】
“这系统是拼夕夕9.9包邮的吧？”陆九溟盯着任务说明嘴角抽搐，忽然察觉背后阴风阵阵。街角飘来一顶猩红轿子，抬轿的纸人腮帮涂得血红，嘴角用墨汁画着夸张的弧度，轿帘缝隙里探出只青白的手，指甲足有三寸长，尖端还挂着半截肠子。
“李府到了？”轿中传来幽冷女声，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耳膜。陆九溟低头瞥见纸钱上人脸扭曲成惊恐表情，顿时悟了——这特么是撞上正主了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在纸人森冷的目光中一个箭步蹿到轿前，抬手敲了敲轿门：“美女，打车吗？拼车八折，包月送骨灰盒保养服务。”
轿帘无风自动，露出张惨白如纸的脸。女鬼凤冠霞帔，盖头下淌着两行血泪，脖颈处勒痕深可见骨，喉管断裂处还卡着半枚生锈的铜钱。陆九溟强忍拔腿就跑的冲动，清清嗓子开嚎：“春暖的花开，带走冬天的感伤——”
女鬼伸到半空的利爪顿住了，腐烂的眼眶里渗出黑血。
“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——”陆九溟豁出去了，踩着唢呐版节奏扭起胯，顺带从裤兜掏出师父给的驱邪铜铃当沙锤，“今天你要嫁给我～哎嘿！”
整条街的招魂幡齐齐乱颤，屋檐下吊着的镇魂铃叮当作响。女鬼盖头“刺啦”裂成碎片，露出黑洞洞的眼眶，陆九溟却瞧见她耳尖泛起诡异的红晕，腐烂的唇角微微抽搐。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【红衣女鬼陷入「羞愤」状态，攻击力下降50%！智力临时-20%！】
“礼尚往来。”陆九溟摸出师父给的纸钱递过去，纸钱上的鬼脸发出凄厉尖叫，“这是李员外订的货，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，不过建议您先用黑狗血浸泡……”
女鬼接过纸钱的刹那，黄纸上的鬼脸突然膨胀成狰狞的骷髅头，一口咬住她的手腕。轿子“轰”地燃起碧绿鬼火，纸人在火中手舞足蹈地跳起踢踏舞，烧焦的纸屑飘到陆九溟鼻尖，居然散发着烤红薯的焦香。
【任务完成！奖励已发放】
陆九溟捏着突然出现在掌心的血色玉佩，还没来得及细看，就听街尾传来老周头的咆哮：“小兔崽子！让你送纸钱没让你送葬！”他转头望见师父挥舞着桃木剑冲来，剑尖上串着三只惨叫的蝙蝠，身后还跟着个蹦蹦跳跳的“人”。
那是个穿着碎花襦裙的少女，脸蛋粉扑扑的像年画娃娃，如果忽略她嘴角露出的獠牙和脑门上贴的镇尸符的话。她每蹦一步，青石板就裂开蛛网纹，怀里抱着的陶罐里传出指甲抓挠声。
“这是苏小夭，从今天起住东厢房。”老周头揪着少女后领把她拎到陆九溟跟前，袖口滑出半截腐烂的绷带，“记着，子时别让她照镜子，上次她对着铜镜梳头把镜灵吓哭了。”
苏小夭歪头冲陆九溟眨眼，虎牙闪过寒光：“小哥哥，你刚才唱歌的样子好下饭哦～”她说话时袖口滑出半截腐烂的绷带，隐约可见手臂上蠕动的蛆虫，“要尝尝我腌的酱萝卜吗？用百年僵尸的手指头泡的！”
陆九溟盯着系统突然刷新的任务栏：【长期任务：喂养旱魃苏小夭（好感度0/100）】，又瞥见少女腰间晃动的铜铃刻着“封尸宗·甲等”字样，突然觉得手里冥婚玉佩不香了。
暮色渐沉时，陆九溟蹲在井边洗着沾满纸灰的手，井水泛着诡异的墨绿色。苏小夭蹦过来往他掌心塞了块东西，那玩意儿还在突突跳动。
“请你吃糖！”她笑得眉眼弯弯，嘴角咧到耳根，“这是隔壁王屠户家牛的心脏，我特意用尸油煎到三分熟！”
陆九溟看着掌心跳动的绿色肉块，系统提示适时弹出：【获得「尸王内丹」×1，服用后力量+10，副作用：连续三天梦见啃棺材板】。他强忍呕吐冲动，把肉块塞回对方手中：“礼轻情意重，还是留给有缘人吧。”
“不客气！”苏小夭一蹦三丈高，脑门“咚”地撞断房梁上挂的镇魂灯，灯油泼洒在地面燃起幽蓝火焰，“对了，我刚才路过西街棺材铺，有个穿白衣服的姐姐让我带话……”
她突然压低嗓音贴到陆九溟耳边，腐烂的尸臭扑面而来：“她说，你的味道闻起来很好吃。”
夜风卷着纸钱掠过屋檐，陆九溟颈后冥婚玉佩骤然发烫。系统地图上，代表红衣女鬼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九溟棺材铺，而苏小夭蹦跳过的青石板上，赫然残留着带血的铜钱——正是女鬼喉管里卡着的那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