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阿棠自娘胎里便不分你我。她怕黑,我便握着她的手数星星;我畏寒,她就将我冻僵的脚捂在怀里。村里老人都说,我们这对双生花,连心跳都是同频的。
变故来得猝不及防。那日老道士掐着桃木剑闯进家门,浑浊的眼珠在我们身上转了又转:‘双生处子,天赐药引!’
爹娘被家丁打翻在地,我和阿棠哭喊着被拖进雕花马车。
朱门深宅里,檀香混着血腥气。
榻上躺着面色青白的少爷,老道士狞笑着将符水灌进我们喉中:‘阴阳双合,方能续命。’
意识混沌间,我摸到阿棠颤抖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我掌心。
最后那碗汤药甜得发苦,阿棠先闭上了眼,我攥着她渐渐发凉的手指,听见老道士的笑声穿透迷雾:‘双子合葬,怨气生棺,少爷定能长命百岁。’
黄土压下来时,我忽然庆幸,至少死后,我们还能常伴彼此身旁。只是不知那埋在地下的恨,何时能破土而出?”
“真是残忍,哪能以人为药引。这和那星辰派有何异样!简直草菅人命,无法无天!”
“走吧,看看第四个,有何怨念。”
我扛着锄头,紧随其后。
这座墓地,小小的,里面躺着的应该是个孩童。果不其然,当棺材打开,一名男童蜷缩在里面。
“神尊这小孩,生前经历了什么?呃~~呃~~”我被那四面八方飘来的尸臭熏得直作呕,此时才明白了,为什么系统大哥说,让神尊做好事,有我好受的。
只见神尊头一歪,开始讲述起来:
“后院那口老井,总是倒映着月亮。
祖父常把我扛在肩头路过这里,说等我再长高些,就教我用井绳打水。
那时我晃着脚丫,还不知道这口井会变成我的葬身之地。
伯父去世后,府里整日飘着白幡。我隔着窗棂看到伯母,她披头散发地抱着灵牌喃喃自语。当我凑过去想喊她时,她却像见了恶鬼般摔碎茶盏,母亲搂着我躲开。
那天午后,蝉鸣吵得人心烦。我蹲在井边逗蛐蛐,突然被一股大力从背后推搡。坠落的瞬间,我抓住井沿的藤蔓,却听见伯母沙哑的笑声:‘凭什么...凭什么你们还能笑...’
井水灌进鼻腔时,我看见井口上方,她枯瘦的脸渐渐变成扭曲的黑影。
我困在井底,陪着我的只有时圆时缺的月亮。偶尔能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,还有祖父怒砸拐杖的声响。
伯母仍在笑,她总在深夜对着井口说:‘乖侄儿,这下我们都一样了...’
青苔慢慢缠住我的脚踝,我知道,这口井再也等不到打水的人了。”
“丧心病狂的妇人,自己丈夫死了,干嘛残害一个孩子。”我把锄头重重砸在地上,“待我看到她,定要给她两耳光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,到时候千万别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