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神尊撑腰，我那在鲛人围攻时弯下的脊梁“咔”地一声挺直，连带着底气都足了三分。
那些鲛人还维持着半人半鱼的模样，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却没一个敢上前半步。
“怎么？方才不是挺能耐的吗？”我扯着嗓子，故意让声音在空旷的镜湖边回荡。“现在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，不敢过来了？你们这些臭鱼烂虾，也就只会欺负我，真是应了那句欺软怕硬！”
话音刚落，鲛人们伏在地上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咽咽”的幻音。
“别吵了，都给本尊闭嘴！”
神尊只是随意挥了挥宽大的袖袍，一道金光掠过，那些伏在地上的鲛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，幻音戛然而止。
他们惊恐地摆动着鱼尾，连滚带爬地退回镜湖深处，唯有那体型最庞大的鲛人首领还留在岸边，脊背绷得像块礁石。
“神尊，难道……难道它要和我们拼命？”
神尊没看我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带着几分嘲弄。“就它，敢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迈步走向鲛人首领。明明步伐不快，却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，逼得那首领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。
走到近前时，神尊微微歪了歪头，双目发红。“这里发生过什么？为何本尊感受到了强大的怨气？”
我心里一惊，难怪靠近镜湖时总觉得后背发毛。那些怨气像是沉在湖底的淤泥，被神尊一下搅了上来。
鲛人首领浑身一颤，庞大的身躯“噗通”一声伏在地上，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，俯首称臣。
它不敢抬头看神尊的眼睛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“嘶嘶”声，时而急促时而低缓，像是在诉说一段被尘封的往事。
它的鳞片发着光，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格外醒目——那伤口边缘不似新伤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，愈合后留下了扭曲的疤痕。
鲛人首领的诉说还在继续，声音渐渐带上了呜咽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恐惧。湖面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吹得我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，也吹起了神尊的衣袍边角。
“呜……嗷……”
鲛人首领的前爪死死抠进岸边的泥地里，我顺着它颤抖的视线望向镜湖，只见平静的湖面不知何时泛起了黑雾，黑雾里渐渐浮出模糊的人影：
是上百个鲛人被铁钩穿透琵琶骨，倒悬在船舷上，鳞片被一片片剥下，鲜血染红了半片湖水。
更小的鲛人幼崽被丢进滚水里，发出凄厉的尖叫，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鳍骨。还有个穿华服的男人，正用银刀剖开一条母鲛的肚子，掏出里面尚未成形的鱼卵，笑着丢给鹰隼……
“那是……猎鲛人。”神尊的声音冷得像冰，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戾气。“三百年前，人间皇室为求长生，听信方士谗言，说鲛人心头血能炼仙丹，鲛绡能织隐身衣，便组建了猎鲛队，在镜湖设下天罗地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