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尊，鲛珠被使臣抢走了！”我话音未落，足尖已点地欲追，神尊却一把拉住我。
“去不得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尾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凝。
“神尊是怕我打不过他们？不过是几个使臣，我三招之内定能夺回鲛珠！”
神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。“蠢货，那鲛珠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我瞳孔骤缩，猛地回头望向那空荡荡的玉案。“方才我明明看到珠体泛着月华般的柔光，肯定是鲛珠。”
神尊的目光投向侧殿回廊，人皇的明黄色龙袍正隐入朱漆廊柱后，他身边的春贵妃提着裙摆快步跟上。
“你看那人皇见使臣逃走，竟丝毫不慌。反而领着春贵妃匆匆离开，想必是往藏有真正鲛珠之地前去。”
神尊俯身拾起地上的素纱面纱，那是方才舞姬惊乱中掉落的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这才恍然，方才使臣抢夺时，人皇看似震怒，实际毫不慌乱。
“人皇为了防止有人要挟，所以提前准备了假鲛珠。遇到突发情况，就上演一出声东击西的戏码，用几枚足以乱真的仿品引开其视线。”
“还是神尊颇有洞察力，我这榆木脑袋，打死也想不到。”我接过神尊递来的面纱，素纱轻掩口鼻。
“走吧，跟上去。把脸蒙好，别留下把柄。”
“好。”我依言掩好面容，跟上神尊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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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皇攥着春贵妃的手腕，快步穿过荒草萋萋的庭院，停在西侧那间早已被蛛网封死的偏殿前。
“陛下这是……”春贵妃的金步摇剧烈的摇晃着，她望着门板上的禁地二字，下意识揪紧了丝帕。
人皇没答话，只反手按住门楣左侧一块不起眼的青石。那石头看似与周遭墙体浑然一体，被他用指腹按顺时针转了半圈，便听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整面墙竟从中间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，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陛下匆匆忙忙来这里，是为何？”春贵妃被人皇拽着踏入暗道，忍不住抬手掩住口鼻。“这里的味道好难闻，还阴暗潮湿，好吓人啊。”
人皇从袖中摸出火折子，点亮墙壁两侧的油灯。“爱妃莫怕，这里没有危险。”
油灯次第亮起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春贵妃踩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跟着，忽见前方豁然开朗——竟是间丈许见方的密室，四壁嵌着防潮的铜皮，角落里堆着几个上了锁的木箱。
“陛下，这是什么地方？”春贵妃的声音里带着好奇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密室中央那张石台。
人皇走到石台前，指尖抚过台面的凹槽，那动作像是在触摸什么稀世珍宝。“这是朕用来存放鲛珠的密室。
当年为了建这处所在，朕可是调了三百石匠，整整凿了三年。”
春贵妃猛地瞪大了眼，鬓边的金饰因她的动作叮当作响。“鲛珠不是被使臣抢走了吗？方才在殿上，那匣子摔开时，臣妾看得真真的，那珠子泛着蓝光，分明是真的……”
“爱妃不知，藏于龙椅的鲛珠是假的。”人皇低笑一声，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钥匙，插入石台中央的锁孔。“那是南海琉璃仿的，除了不能引动潮汐，留住容颜，起死回生之外，瞧着与真珠别无二致，本就是用来迷惑贼人的。”
锁芯转动的轻响里，石台缓缓升起，露出下方铺着锦缎的暗格。
春贵妃凑近了些，只见暗格里静静躺着十几枚鸽卵大小的珠子，通体莹润如月华，表面流转着细碎的银光，哪怕在灯火下，也像是盛着一汪深海的水。
“陛下真是好手段！”春贵妃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，快步绕到人皇身旁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臂弯，语气里满是赞叹。“那些使臣还当捡了天大的便宜，殊不知早已落入陛下的圈套。”
人皇握住暗格里的鲛珠，珠体入手微凉，竟像是有生命般轻轻震颤。
他望着春贵妃娇美的侧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。“普天之下，想得到鲛珠的人，不计其数。朕不谋划好，岂不是让他人坐享其成。”
春贵妃点了点头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鲛珠。“陛下，这么多鲛珠，你一人也享用不完。”话罢便眼睛一横，伸出右手。“就让臣妾为陛下分忧吧！”
“你这是！”人皇被春贵妃打来的一掌，直接敲晕。
“狗皇帝，竟还弄些假鲛珠唬人。”春贵妃这才露出真面目，显现真身———是一只狐妖所化，她的大尾巴蓬松有力，张开嘴，把十几颗鲛珠含入嘴中。
刚转身，准备逃跑，便被神尊一脚踢飞，撞在墙壁上，发出两声呜咽，掉落在地。
“原来是只臭狐狸精，难怪能把人皇迷的神魂颠倒。”我连忙脱下外衣，把占满她口水的鲛珠包裹起来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，快走！”
“嗯嗯，没想到这鲛珠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我走之前还狠狠踹了几脚人皇，“让你屠杀鲛人！暴君！”
“我们速速回去镜湖，本尊设下的迷心咒也快解除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跟着神尊，迅速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