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多多蹲在票号柜台后，指尖捏着账本边角，把纸都揉出了褶子。
账本上的数字歪歪扭扭，一会儿“五十两”写成“五两”，一会儿“十斤茶叶”记成“百斤”，看得他太阳穴直跳。
“这账记的是啥？比我家娃画的涂鸦还乱！”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摔，“上个月茶税少五十两，这个月又少三十两，再这么下去，票号都要被掏空了！”
伙计小张端着茶过来，小声凑到他耳边：“掌柜的，我听说有商户偷偷改账本，把税银揣自己兜里了。
前儿我还见张记茶行的掌柜，偷偷往怀里塞银子呢！”
“改账本？”钱多多眼睛一瞪，算盘“噼里啪啦”响了两声，“他们以为我‘钱算盘’是白叫的？我得想个法子，把这些贪钱的狐狸揪出来！”
他翻箱倒柜找出之前查盐铁走私的旧账本，里面记着复式记账法——一笔账分两栏记，收入、支出对着来，改一处就对不上。
“对！就用这个！”钱多多拍着账本，“左边记茶叶重量和应收税银，右边记实际收到的银子，再让商户按手印，看他们还怎么改！”
他连夜画新账本样式，纸页分左右两栏，每栏都画了细细的格子，还在末尾留了“核对签字”的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就把新账本发给茶商，可没半天就出了岔子。
张记茶行的掌柜捧着账本找上门，把账本往桌上一扔：“钱掌柜，你这账本太折腾人了！记一笔账要写半天，我还做不做生意了？”
其他茶商也跟着附和，有的说字太多写不来，有的说按手印麻烦。钱多多急得直挠头，坐在柜台后唉声叹气。
这时赵铁柱背着药箱路过，见他愁眉苦脸，忍不住问：“钱掌柜，你这是咋了？账本上长虫子了？还是银子长腿跑了？”
钱多多把账本递给赵铁柱，叹了口气：“你看，我用复式记账法防贪腐，可商户们不配合，说我故意刁难。再这样下去，茶税都收不上来了！”
赵铁柱翻了翻账本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你这法子跟我在古籍上见的【四柱清册】有点像！古代官府就用这法子记账，分‘旧管、新收、开除、实在’四栏，一厘一毫都错不了！”
“四柱清册？”钱多多凑过去，“快给我说说，这是啥好法子？”
“就是把账分成四部分，”赵铁柱掰着手指头解释，“旧管是上月剩的钱，新收是这个月收的税，开除是花出去的钱，实在就是现在剩的钱。一减一加，谁也没法藏私！”
钱多多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当场就改账本。新账本一页分四栏，每栏都写得清清楚楚，还在页脚加了“小结”栏，把四栏数字算一遍，错一点都能看出来。
“太好了！”他拿着新账本去找茶商，“各位掌柜，用这法子记账，你们的银子也不会被人冒领，对大家都好！”
张掌柜还是不乐意，抱着胳膊说：“我记了几十年账，从来没这么麻烦过！你这就是没事找事！”
钱多多没生气，拿出张掌柜上个月的旧账本：“张掌柜，你上个月卖了八十斤茶叶，该交十六两税银，可账本上只记了十一两。
要是用新账本，早就发现了，也不用你现在补税了！”
张掌柜脸一红，没话说了。其他茶商一看，也纷纷同意用新账本。没几天，新账本就推广开了，茶税收入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可钱多多还是不放心，每天晚上都留在票号核对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