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木匠蹲在河边，盯着脚边散架的木架子直磨牙。
半截抛臂歪在泥里，齿轮碎成三瓣，最可气的是那配重箱，摔得木板乱飞，差点砸中他的老寒腿。
“这破玩意儿跟我杠上了？”他揉着脚踝骂道，“上次造连弩战车顺风顺水，咋到投石机就掉链子？敌兵再打过来，难道扔土疙瘩砸他们？”
李二狗扛着捆柴火路过，见他愁得脸皱成包子，凑过来踢了踢碎齿轮：“老周，你这架子还没我家鸡窝结实！要不咱换铁的？我去铁匠铺抢……啊不，借点铁！”
“铁的沉得像死猪，水流都带不动！”周木匠翻个白眼，捡起块碎木板，“我要做水力驱动的，省力还能连射，可这动力总跟不上！”
他蹲在河边看水流卷着落叶打转，突然拍大腿蹦起来——前几天翻《武经总要》，见过【回回砲】的图，靠配重坠力抛石，要是把配重换成水力浮力，岂不是更省力？
“有了！”他拽住李二狗，“找木桶、齿轮、粗木杆！咱做浮力投石机，用水托着木桶带齿轮转，保准比配重砲还猛！”
李二狗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浮力？就是泡澡时身子飘起来那股劲儿？这能拉动投石机？你怕不是被砸傻了！”
“少废话！”周木匠推着他往木工房跑，“上次秦弩标准件你也说不行，结果咋样？听我的准没错！”
两人吭哧吭哧搬来材料，周木匠画图纸时，李二狗蹲旁边啃红薯，红薯渣掉得图纸到处都是，气得周木匠用刨子敲他脑袋。
“齿轮得咬合紧密，不然转着转着就卡壳！”周木匠拿着凿子刻齿轮，“还有这抛臂，得按杠杆原理来，短臂挂木桶，长臂扔石头！”
第一天试装，木桶刚放进水里就翻了，溅得两人满身泥。
李二狗抹着脸哀嚎：“这哪是投石机，这是洗澡机！”
周木匠没气馁，给木桶加了配重块，第二天再试，木桶不翻了，可齿轮转得比蜗牛还慢，石头刚抬起来就掉了，砸得脚边泥土四溅。
“肯定是水力不够集中！”他盯着水流琢磨，突然想起赵铁柱的坎儿井——把分散的水聚起来力道才大！赶紧挖了条小水渠，把水流引到木桶下。
第三天，赵铁柱抱着刚冻好的青砖路过，见两人浑身是泥，好奇地凑过来：“你们这是在种庄稼还是造机器？”
“赵大夫来得正好！”周木匠喊他帮忙，“帮我看看这抛臂角度对不对，别等会儿石头砸着自己！”
赵铁柱掏出银针量了量角度：“偏了两寸，按《黄帝内经》里的经络方位调，力道能匀三成！”说着用银针在木杆上扎了个记号。
调完角度，周木匠喊李二狗拽着绳子固定抛臂，自己往木桶里加水。
水流顺着水渠冲过来，木桶“噌”地往上浮，带动齿轮“嘎吱嘎吱”转起来。
“放！”周木匠一声喊，李二狗松开绳子，抛臂“嗖”地弹起，三十斤的石头“呼”地飞出去，砸在对岸的柳树上，树枝断了一大截。
“成了！”李二狗兴奋得蹦起来，差点掉进河里，“老周你太牛了！这玩意儿比李将军的弓箭还远！”
周木匠擦着汗笑，突然发现齿轮转动时，齿纹在阳光下的影子竟像极了地窖里的冰裂纹！他赶紧喊：“快来看！这影子纹路不对劲！”
众人凑过去，只见齿轮每转一圈，地上的光影就组成一道纹路，纵横交错的样子，跟赵铁柱手里青砖上的冰裂纹一模一样，连分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这是玉玺的纹路！”赵铁柱掏出玉玺拓片比对，“你看这道斜纹，跟拓片上的裂痕完全重合！”
苏九儿听说有新线索，抱着蜡制地形模跑来了。
她把沙盘放在光影旁，惊呼：“太神奇了！这光影形成的图案，跟沙盘上的地宫坐标暗码能对上！”
周木匠眼睛一亮，赶紧换了个重点的石头：“咱多扔几次，看看落点有啥规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