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学的院子里挤满了人，晨光刚爬上墙头，就被攒动的脑袋挡得七零八落。周鹤年的卧房外，连卖菜的王婆都踮着脚，手里还攥着没卖完的青菜。
“听说周夫子醒了？昨儿被本作业本吓晕，这事新鲜！”有人交头接耳，声音压得低，却传得满院子都是。
林枫刚走到门口，就被挤在前面的杂役拽了一把：“林先生您可来了！夫子醒了就喊要见您，脸还白着呢！”
他刚推门进去，就听见“啪”的一声——周鹤年把枕头旁的茶碗摔在地上，瓷片溅了一地。
老夫子半靠在榻上，背后垫着三层棉枕，脸色比昨天还白，嘴唇却气得发紫，一看见林枫就伸手指着：“此乃妖书！那本印着‘天地银行’的本子，是引邪祟的妖书！”
这话嗓门极大，窗外的人都听见了，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探头往里瞅，有人赶紧捂住孩子的眼睛：“妖书？咋还扯上邪祟了？”
林枫还没开口，就见王小宝从人群里挤进来，手里举着那本作业本，小脸绷得严肃，像个小大人：“夫子您说错啦！这不是妖书，是金融学教材！”
“啥？金……金融学？”周鹤年愣了愣，显然没听过这词，眉头皱得能夹碎瓷片，“小小年纪，别学些歪门邪道的词！”
“不是歪门邪道！”王小宝把作业本摊开，指着“天地银行”四个字，“先生说，‘银行’就是管钱的地方，学问就像钱，得慢慢存，存多了才管用！”
他又指着下面的铜钱图案：“这铜钱是提醒咱，要好好学，以后才能赚正经钱，不跟那些偷奸耍滑的人一样！”
这话一说完，窗外的人都笑了。卖肉的张屠户嗓门大：“这娃说得在理！俺看比那些之乎者也听得明白！”
周鹤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，想反驳，却被王小宝堵得说不出话。他喘着粗气，伸手想抓榻边的书，却没抓稳，书“哗啦”掉在地上。
“你、你这娃……”老夫子手指着王小宝，手都在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眼看又要犯晕。
林枫赶紧上前扶了一把，递过一杯温水：“夫子您别激动，孩子不懂事，您慢慢说。”
“不懂事？他懂的比谁都多！”周鹤年喝了口茶，才缓过劲，却还是盯着作业本，“就算不是妖书，这样式也得改！传出去，县学的脸往哪搁？”
“改！肯定改！”林枫赶紧点头，心里却觉得好笑——这老夫子，跟本作业本较上劲了。
就在这时，王小宝又补了一句：“夫子，先生说改了样式也能用金融学教咱算账，比您教的‘鸡兔同笼’有意思多了！”
“你！”周鹤年刚平复的脸色又涨红了，一口气没上来，猛地咳嗽起来，连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窗外的人笑得更欢了，有人还喊：“周夫子，要不您也听听？说不定能学会算肉钱！”
林枫正想打圆场，脑海里突然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像铜铃在耳边炸：“检测到学生用现代概念反驳传统认知，引发教育理念碰撞，解锁成就：‘气死人不偿命’！”
“系统还能解锁这成就？”林枫愣了愣，强忍着笑，伸手拍了拍周鹤年的背：“夫子您别跟孩子置气，改样式的事，咱慢慢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