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县衙门口的青石板就映出细碎光斑。林枫领着学生蹲在老槐树下,目光盯着那顶枣红色知县轿子。
赵虎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轿杆,粗声问:“先生,真要算这轿子能扛多少斤?要是算错了,知县会不会罚咱们?”
林枫展开怀里的图纸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:“算准了才不会出事,这叫力学原理,学好了能防轿子散架。”
王小宝凑过来,指尖戳了戳图纸上的数字:“比上次算‘驴打滚’利息还难吗?我上次算错了半厘,被先生罚抄了十遍。”
“不难,先量轿杆粗细,再算木材承重。”林枫掏出软尺,“来,赵虎你力气大,帮我按住尺子一头。”
软尺刚绕上轿杆,就见两个轿夫扛着水火棍走来。为首的轿夫姓张,看见这群孩子围着轿子,眉头立马皱起来:“你们在这捣什么鬼?想偷轿帘上的穗子?”
林枫赶紧站起来,手里还捏着软尺:“张大哥别误会,我们在学物理,算轿子的承重极限,免得抬轿时出意外。”
张轿夫愣了愣,随即笑出声:“你们这些毛孩子还懂这个?这轿子是楠木做的,抬百八十斤稳得很!”
“可知县带的文书、官服加起来有二十斤,再坐两个人就超了。”林枫指着轿杆,“您看,这有道细裂纹,再受力就会断。”
张轿夫凑近一看,果然见轿杆内侧有道头发丝细的裂纹,脸色瞬间变了:“要是抬着知县出门时断了,咱们脑袋都保不住!”
林枫让学生们掏出纸笔,蹲在地上演算:“轿杆直径三寸,楠木每寸承重二十斤,最多扛六十斤。两个人加行李,至少八十斤。”
阿丑拨着算盘,珠子撞得脆响:“先生算得对!超二十斤就会裂,到时候连人带轿摔地上,可就糟了!”
另一个李轿夫急得直跺脚:“这可咋整?知县下午要去乡下巡查,总不能让他走着去吧?”
“能修,用力学原理加固。”林枫朝着学堂方向喊,“王小宝,去把咱们准备的粗木和麻绳拿来!”
王小宝应了一声,撒腿就跑。周鹤年正好从县学出来,看见这场景,手里的《论语》差点掉在地上:“林枫!你又教学生搞这些歪门邪道!不好好背圣贤书,整天围着轿子转!”
“夫子,这不是歪门邪道。”林枫拿起一根粗木,“加固好轿子,能保知县安全,这比背两句《论语》实用多了。”
周鹤年气得山羊胡直抖:“实用?读书考科举才是正途!这些手艺都是下等人做的!”
“夫子上次换盐钞算错了账,还是个下等人工匠帮您算的。”赵虎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楚。
周鹤年的脸瞬间涨红,刚要反驳,就见知县穿着藏青官服走出来。他看见轿子旁围着人,好奇地问:“这是怎么了?轿子出问题了?”
张轿夫赶紧把轿杆有裂纹、林枫帮忙加固的事说了一遍。知县走到轿旁,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纹,又看了看地上的演算纸。
“你倒懂些实用本事。”知县看向林枫,眼里带着赞许,“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人强多了。”
周鹤年站在一旁,脸青一阵白一阵,手指攥着《论语》封面,都快把纸捏破了。
林枫趁机说:“大人,我的学生们也学会了力学计算,不如让他们跟着轿夫学木工,以后还能帮县衙修家具、补门窗。”
知县笑着点头:“好主意!轿夫们有手艺,学生们有学问,正好互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