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密课的余温还没散,县学的院子里就飘起了油墨香。林枫抱着一摞泛黄的圣贤书,踩着晨露走进学堂,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学生。
王小宝手里攥着本卷边的《论语》,嘴里叼着块炊饼,含糊不清地喊:“先生,今天还教墨鱼汁写字不?俺娘说俺写字跟做贼似的,贼有意思!”
赵虎把弹弓别在腰后,粗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:“俺觉得弹弓传信更过瘾!昨天试了下,能把纸条射到二里地外的老槐树上!”
林枫把书往讲台上一放,木质桌面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扫过底下叽叽喳喳的学生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今天不教加密,也不练弹弓。”他故意顿了顿,看着学生们瞬间垮下来的脸,继续说道,“咱们来聊聊科举——这八股文,其实能写成爽文!”
“啥是爽文?”阿丑仰着小脸,梳得整齐的头发垂在额前,手里的小本子已经翻开,笔尖悬在纸上准备记笔记。
“就是看得人浑身舒坦,拍着大腿喊痛快的文章!”林枫拿起一本《孟子》,手指在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”上敲了敲。
“比如这句,改成‘莫欺少年穷,他日必成龙’,是不是带劲多了?比干巴巴念圣贤言过瘾百倍!”
学生们眼睛瞬间亮了,赵虎一拍大腿,差点把凳子掀翻:“俺懂了!就跟村头说书的讲的英雄故事似的,开头受欺负,结尾狠狠打脸!”
“正是这个理!”林枫赞许地点点头,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了“八股爽文五步法”。
“破题要炸,承题要刚,起讲要燃,入题要狠,收束要飒!五步下来,考官看得直拍桌!”
周鹤年抱着茶杯从外面走进来,刚喝了一口茶,听见这话“噗”地喷了出来。茶水溅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林枫!你又在教这些歪门邪道!”他气得山羊胡都抖了,靛蓝长衫的袖子甩得跟风车似的。
“八股文是圣贤学问,岂能这般亵渎?传出去要被学界耻笑的!”
林枫没急着反驳,反而笑着招手:“周夫子,您过来瞧瞧。就说这破题,‘学而时习之’,常规写法多无聊。”
他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道:“昔日孔圣言学而时习,非为死读书,实乃教世人打脸需趁早!”
“荒唐!简直荒唐透顶!”周鹤年气得脸都红了,伸手就要去擦黑板,“这种离经叛道的话,会带坏学生的!”
王小宝赶紧拦住他,小脸上满是认真:“周夫子,俺觉得先生写得好!俺爹总说俺笨,要是俺中了举,就是打他的脸,这多爽啊!”
赵虎也跟着附和,粗嗓门震得房梁都颤:“就是!上次张夫子说俺这辈子都考不上秀才,俺要是用这写法中了,非得让他给俺倒茶!”
周鹤年被噎得说不出话,手里的茶杯晃了晃,茶水差点洒出来。他盯着黑板上的字,胸口起伏得厉害,山羊胡翘得老高。
林枫趁机说道:“夫子,科举是为了选拔人才,不是培养书呆子。文章写得死板,中了举也未必能办实事。”
他拿起学生们上次用墨鱼汁写的试卷,指着上面的线索:“您看,这些孩子心里装着百姓,装着正事,只是不擅长写死板八股。”
“我教他们把八股写成爽文,是让他们用考官爱看的格式,说自己想说的话,既不违规矩,又能展真本事。”
周鹤年沉默了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他想起上次墨鱼汁显字的事,又看了看学生们期盼的眼神,火气渐渐消了些。
“就算你说得有理,也不能把圣贤之言改得面目全非!”他板着脸说道,语气却软了不少,“至少要保留经义核心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林枫立刻接话,转身在黑板上又写了一个例子,“比如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’。”
“破题可以写‘圣人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实乃教贪官污吏莫作恶,否则必遭反噬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