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泼了墨似的压下来，清溪县学的烛火缩成豆点，映得窗纸忽明忽暗。
林枫正领着学生改策论，王小宝把“某地宵小”涂了又改，嘟囔：“还是写贪官过瘾，可惜不能指名道姓。”
赵虎趴在桌上画圈：“先生，知县的办学批文啥时候来？俺等着在新学堂写爽文呢！”
周鹤年戴老花镜逐字审，皱眉扯着山羊胡：“‘反派死于话多’的批注，赶紧删了，太不像话！”
“咚咚——”院门外的敲门声轻得像偷东西，在夜里格外扎耳。
赵虎嗓门一吼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，县学关门了！”
门外传来知县的声音，带着迟疑：“是我，有要事找林枫先生。”
王小宝差点掉了毛笔：“知县大人？不会是反悔不给批文了吧？”
林枫起身：“开门，肯定是为策论的事来的，该来的躲不掉。”
赵虎吱呀拉开木门，月光下知县穿便服，脸上堆着为难的笑，身后衙役拎着灯笼。
“林先生、周夫子，深夜叨扰，实在抱歉。”知县搓着手，眼神躲躲闪闪。
进了学堂，知县瞥了眼桌上的策论，叹了口气：“上面又催了，案例虽隐了地名，明眼人一看就懂。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不删改，就取消全县考生资格！那些贪官后台硬，咱们惹不起。”
周鹤年吓得老花镜滑鼻尖：“取消资格？学生们的努力全白费了？”
“实情也不能写啊！”知县拍大腿，“府台大人都得让三分，咱们扛不住！”
林枫递上凉茶，笑着开口：“删改不难，只是之前说的扩建学堂、免学费……”
“办！都办！”知县一口答应，又皱眉，“批文得等批复，先给你写承诺书！”
他补充：“我私人掏腰包添笔墨纸砚，雇两个杂役，总行了吧？”
赵虎眼睛一亮：“大人，新学堂院子得大，俺们要练弹弓传信，还得摆火锅！”
“火锅？”知县愣了，没懂跟办学啥关系。
林枫打圆场：“孩子嘴馋，考完想热闹。另外，寒门子弟得给补贴，不然没法安心读书。”
周鹤年附和：“不少学生要帮家里干活，没功夫复习。”
知县肉疼得脸抽抽，咬牙道：“每月五百文补贴！但你们三天内，必须删完敏感案例！”
王小宝举手：“没问题！补贴到位，改写成‘正能量’都成！”
“叮——”林枫脑海里系统响了：“达成办学诉求，奖励《官场黑话辞典》！内含潜规则、话术解读，助你玩转官场！”
林枫心里一喜，这辞典来得太及时，翻了翻首页：“知县深夜拜访=事出紧急+有求于人”。
知县掏出纸笔写承诺书，按了手印递过来：“批文五日送到，你们抓紧修改！”
他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最近有人举报你们‘妖言惑众’，教歪门邪道，收敛点！”
“谁这么缺德！”赵虎瞪眼，“肯定是贪官派来的！”
“不好说，小心为妙。”知县叹口气，带着衙役匆匆离去，灯笼光渐远。
周鹤年忧心忡忡：“举报的事会不会影响科举？”
“怕啥？有承诺书，改完策论，没实锤谁也奈何不了咱们。”林枫拍他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