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的尘埃尚未落定,青山书院的晨光已洒满操场。
林枫站在讲台上,看着底下坐得歪歪扭扭的学生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刚经历过朝堂风波,书院的氛围却没半分凝重,反而透着股劫后余生的雀跃。
王小宝正偷偷和赵虎咬耳朵,手里还攥着半块庆功宴剩下的桂花糕。
“虎子,你说林先生今儿又要整啥新花样?”王小宝压低声音,嘴里的糕渣差点喷出来。
赵虎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茫然:“谁知道呢,反正准没寻常事,上次教防身术,张勋那家伙现在还趴着喊疼呢。”
两人的嘀咕声不大,却被林枫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轻咳一声,敲了敲黑板:“安静!今儿咱们不上防身术,也不读四书五经,来学篇乐府诗。”
学生们瞬间蔫了半截,一个个耷拉着脑袋,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。
“又是诗啊?”一个男生哀嚎出声,“先生,背诗不如练拳脚,能揍人还能防身!”
“就是就是!”旁边立刻有人附和,“那些唧唧歪歪的句子,哪有耍棍子痛快!”
林枫也不恼,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遒劲的大字——木兰辞。
粉笔划过木板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。
“木兰辞?”陈默皱着眉,小声嘀咕,“这不是写女子替父从军的吗?和咱们有啥关系?”
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,男生们纷纷抬起头,眼里满是疑惑。
就连一向认真听讲的郡小夜,也微微睁大了眼睛,等着林枫的解释。
林枫放下粉笔,转过身,目光扫过全场:“你们先别急着嚷嚷,听我把诗念完,再发表高见不迟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:“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。不闻机杼声,唯闻女叹息……”
朗朗的读书声,随着晨风飘向远方,惊飞了树梢上的几只麻雀。
学生们起初还漫不经心,可听着听着,就渐渐入了神。
当听到“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”时,王小宝忍不住攥紧了拳头;
听到“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”时,赵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向往;
而当念到“同行十二年,不知木兰是女郎”时,整个操场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啥?木兰是女的?”一个男生噌地站起来,满脸的不敢置信,“她一个女子,怎么能上战场杀敌?”
“就是啊!”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,“女子手无缚鸡之力,连提桶水都费劲,怎么可能打仗?”
“我爹说了,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,绣绣花、做做饭,上战场那是男人的事!”
质疑声此起彼伏,男生们一个个涨红了脸,仿佛林枫说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。
就连几个女学生,也低着头,小声议论着,眼神里透着几分不确定。
郡小夜皱着眉,忍不住开口反驳:“怎么就不能了?木兰能骑马射箭,能领兵打仗,不比你们差!”
“郡姑娘,你是女子,当然帮着女子说话。”一个男生撇撇嘴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你练了防身术,能打几个小混混,可战场之上,刀枪无眼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郡小夜气得脸颊发红,正要开口争辩,却被林枫抬手制止了。
他看着底下吵吵嚷嚷的男生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:“你们吵够了吗?吵够了就听我说几句。”
喧闹的操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枫身上。
“你们说女子手无缚鸡之力,那我问你们,木兰替父从军十二年,立下赫赫战功,她的力气是从哪来的?”
林枫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直击人心。
男生们面面相觑,一个个哑口无言。
王小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“你们说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,那我再问你们,若不是家中无男丁,木兰何苦放弃安稳的生活,奔赴沙场?”
林枫继续追问,目光锐利如刀,“她披甲上阵,是为了父亲,为了家国,这样的女子,难道不值得我们敬佩?”
“可……可她终究是女子啊!”一个男生憋了半天,才挤出这么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