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科生理卫生课的余韵还没散,青山书院的晨读声就撞碎了薄雾。
郡小夜捂着小腹,脸色苍白地坐在课桌后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紧咬着下唇,指尖攥得发白,连平日里最爱的《木兰辞》都没心思翻。
旁边的女伴察觉到她的异样,凑过来小声问:“小夜,你咋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郡小夜勉强扯出一抹笑,摇摇头:“没事,就是老毛病犯了,忍忍就好。”
可那钻心的疼,却像无数根细针,扎得她浑身发颤。
这种滋味,每个月都要熬上几天,疼得厉害时,连站都站不稳。
今日晨读刚过半,她实在撑不住了,悄悄起身,往林枫的办公室走去。
阳光透过走廊的雕花窗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手脚。
林枫正在翻看刚到手的《青少年心理学》,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。
听到敲门声,他抬头望去,见郡小夜脸色惨白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他连忙起身,扶着郡小夜坐下。
郡小夜缓了口气,才低声道:“林先生,我想请假,家里的老毛病犯了。”
林枫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:“可是每月那几日?”
郡小夜脸颊一红,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疼得实在厉害,没法上课。”
“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。”林枫递过一杯热水,“准假!你且回去好生休养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光是你,以后书院里的女学生,但凡遇上这事,都能请假。”
郡小夜捧着温热的水杯,眼眶微微泛红:“先生,这……合适吗?”
在这个年代,女子的月事是羞于启齿的隐秘,哪能拿到明面上说。
林枫却摆了摆手,语气坚定: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身体不适,就该休养。”
“我这就拟个规矩,女学生经期可申请一至三日的假期,绝不克扣。”
郡小夜千恩万谢地走了,林枫却提笔写了张告示,贴在了书院门口。
告示刚一贴出,就引来一群学生围观,瞬间炸开了锅。
王小宝踮着脚,把告示上的字念了出来:“女学生经期可请假,一至三日……”
他念到一半,突然卡壳了,挠着头道:“经期是啥玩意儿?”
赵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笨!就是女子每月那几日,你娘不也有吗?”
王小宝恍然大悟,随即瞪大了眼睛:“这也要请假?娘们就是娇气!”
这话一出,立刻引来男生们的附和,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“就是!我们男生天天练武,磕磕碰碰都不吭声,她们咋就这么金贵?”
“我看就是找借口偷懒!不想上课,才编出这么个理由!”
“要是都请假了,课还咋上?以后书院不成了女儿家的后花园?”
男生们的抱怨声越来越大,唾沫星子横飞,一个个义愤填膺。
女生们却气得满脸通红,纷纷站出来反驳。
“胡说八道!你们懂什么?那疼起来,连死的心都有!”
“就是!站着说话不腰疼,有本事你们也试试!”
“林先生都准了,轮得着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
男女学生吵得不可开交,唾沫星子差点没把书院门口的石狮子淹了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,很快飞出了青山书院,传到了县城里。
茶馆酒肆里,百姓们也开始议论纷纷,分成了两派,吵得面红耳赤。
“林先生这规矩,太离谱了!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,读什么书?还请假!”
“你懂个屁!女子来月事,疼得打滚,咋上课?林先生这是体恤人!”
“体恤?我看是败坏风气!照这样下去,以后女子都要骑到男人头上了!”
“放屁!男女平等,不是嘴上说说的!林先生做得对!”
争论声越来越响,最后竟传到了朝堂之上,惊动了文武百官。
早朝之上,礼部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,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他捧着青山书院的告示,跪在地上,声泪俱下地控诉:“陛下!大事不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