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刚吹暖青山书院的柳梢,一纸染着血渍的军报,就冲破了县城的宁静。
驿马的铁蹄踏碎了青石板路的晨光,驿卒嘶哑的喊声响彻街巷:“边关急报!北疆蛮族破关南下!雁门关守军浴血奋战,急需援军与药材!”
消息像一块巨石,砸进了本就暗流涌动的县城。茶馆酒肆里,原本聊着养生包和皇帝赞誉的百姓,瞬间变了脸色。
“北疆蛮族?不是说去年刚签了和平盟约吗?”
“盟约顶个屁用!那帮蛮子狼子野心,早就觊觎中原的沃土了!”
“雁门关可是咱们的北大门啊,要是守不住……”
恐慌的情绪,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。
青山书院里,林枫正和陈默整理着养生包推广到各州府的名录,赵虎带着学生们在操场上操练防身术,喊杀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突然,郡小夜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书信,信纸的边角都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“林……林先生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眼圈红得像浸了血的樱桃,“我哥……我哥的亲兵传信来了!”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放下手中的名录,快步上前扶住她:“小夜,别急,慢慢说!你哥怎么了?”
陈默也赶紧关上门,生怕消息泄露出去,引起书院学生的恐慌。
郡小夜哽咽着,把书信递到林枫手里,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,砸在信纸上,晕开了一片墨渍。
“蛮族突袭雁门关,我哥率领的前锋营,被围在了黑风口!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敌军数倍于我,箭矢和滚石像暴雨一样落下,前锋营的弟兄们……快撑不住了!”
林枫的手指触到信纸,只觉得一片冰凉。他展开书信,粗糙的麻纸上,字迹潦草而仓促,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痕,显然是在战火纷飞中写就的。
信上的内容,比郡小夜说的还要惨烈。
前锋营被围三日,粮草断绝,箭矢告罄,更要命的是,随军的医官战死大半,伤兵们得不到救治,伤口溃烂发炎,哀嚎声日夜不绝。
“最缺的是止血药和绷带。”林枫盯着信上的一行字,眉头紧锁,“黑风口地势险峻,粮草和药材根本送不进去。伤兵们只能用破布包扎伤口,很多弟兄,明明只是皮外伤,却因为感染,丢了性命……”
陈默凑过来看完书信,倒吸一口凉气:“黑风口?那地方是绝地啊!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通行,蛮族只要守住山道,就算有千军万马,也插翅难飞!”
郡小夜哭得更凶了:“我哥说,他们还能撑三天!要是三天之内,再没有援军和药材,前锋营的三千弟兄,就要全军覆没了!”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枫,眼神里满是哀求:“林先生,我知道书院里有不少疗伤的草药,求求你……能不能帮帮我哥?帮帮那些浴血奋战的弟兄们?”
林枫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他想起了地窖里的星象图,想起了张勋递给黑衣人的那封带着狼头标记的信,想起了皇帝微服私访时,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原来,北疆的阴谋,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。这场突袭,分明是蓄谋已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