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族骑兵的嘶吼声，像饿狼的嚎叫，穿透了黑风口的暮色，震得临时营地的帐篷簌簌发抖。
主营帐外，赵虎已经带着乡勇和能拿起兵器的伤兵列好了阵。他们手里的武器驳杂得很，长矛缺了尖，砍刀卷了刃，还有人握着锄头和铁耙，可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风砂刮在脸上，生疼，却没人眨一下眼。
主营帐内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。郡小夜和随军妇人手里的针线翻飞，掺了金疮药的棉絮被缝成巴掌大的药棉垫，堆了满满一簸箕。林枫捏起一块药棉垫，指尖能感受到棉絮的柔软，药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，弥漫在空气里。
“老军医，这药棉垫，用法很简单。”林枫抓着老军医的手腕，把药棉垫按在他掌心，“直接敷在出血的伤口上，用力按住片刻，再用布条缠紧就行。这棉絮吸水锁血，还能防感染，比麻布管用十倍。”
老军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盯着那药棉垫，眼神里满是犹豫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见过的止血法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，可从来没听说过用女子月事带改造的东西包扎伤口。
“这……这不妥吧？”老军医咂着嘴，把药棉垫翻来覆去地看，“传出去，弟兄们的脸往哪搁？再说了，这玩意儿真能止血？别是胡闹吧？”
“都快没命了，还要什么脸？”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老军医，你看看外面，蛮族的骑兵马上就要冲过来了！伤兵们躺在地上哀嚎，伤口血流不止，你还有功夫纠结这东西的来历？”
他指着躺在木板床上的郡骁，沉声道：“郡将军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再拖下去，神仙也救不活！你要是信我，就赶紧试试！要是不信，我现在就带着人冲出去，跟蛮族拼了！”
老军医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咬了咬牙，狠狠拍了一下大腿：“罢了罢了！死马当活马医！林先生，我信你一次！”
郡小夜一听这话，立刻端着一簸箕药棉垫凑过来，眼眶还红着，声音却透着急切：“老军医，快！先给我哥用上！”
老军医点点头，快步走到郡骁床边。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郡骁肩上浸透鲜血的麻布，麻布一扯下来，郡骁闷哼一声，疼得浑身抽搐，额头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那伤口狰狞得吓人，皮肉外翻，深可见骨，暗红色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。
“吸人眼球的伤口，怕是伤到筋脉了！”老军医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拿起一块药棉垫，按在了郡骁的伤口上。
他的手指微微发颤，心里还在打鼓。可下一秒，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那药棉垫像是有魔力一般，刚按上去，汩汩的血流就慢了下来。棉絮贪婪地吸着血，却一点都没往外渗，反而牢牢地锁在了棉絮里。不过片刻功夫，伤口的血就彻底止住了，只留下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。
“神了！真是神了！”老军医激动得声音都发颤，连忙拿起布条，小心翼翼地把药棉垫缠紧，“这玩意儿比金疮药还管用！林先生，你真是活神仙啊！”
郡骁像是松了一口气，原本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，惨白的脸上，竟然有了一丝血色。他艰难地睁开眼，看着林枫，嘴唇动了动，吐出几个微弱的字：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郡小夜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，这次却是喜极而泣。她抹着眼泪，笑出了声：“哥！你醒了！你没事了！”
帐篷里的伤兵们，原本都躺在地上等死，看到郡骁的样子，一个个都来了精神。他们挣扎着抬起头，盯着那簸箕里的药棉垫，眼神里满是渴望。
“老军医！给我也来一块！”一个断了胳膊的伤兵嘶声喊道。
“还有我！我腿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！”另一个伤兵也跟着喊。
老军医这下彻底没了顾虑，他抓起药棉垫，快步走到伤兵们身边，一边包扎一边大喊：“都别急！人人有份！这药棉垫，救命的宝贝！”
林枫看着这一幕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他转身走出主营帐，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响了起来。蛮族骑兵的铁蹄踏在沙地上，轰隆隆作响，像闷雷滚过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