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,青山县的石板街上就已经热闹起来。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油锅,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醇厚飘了满街,而比这香气更惹人议论的,是东街红袖坊的动静。
自打红袖坊的苏娘从青山书院回去后,这家往日里莺歌燕舞、丝竹不断的青楼,就突然闭门谢客了。朱漆大门上贴了张泛黄的告示,只写着“整顿歇业,三日后重开”八个字,引得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,猜测纷纷。
“红袖坊这是咋了?难不成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?”卖菜的王大爷挑着担子,凑到茶馆门口,跟掌柜的唠嗑。
茶馆掌柜的嘬了口热茶,眯着眼笑道:“你还不知道吧?前阵子那本《学霸颜值排行榜》火遍县城,苏娘去书院找了林先生,听说要搞什么大变革呢!”
“变革?一个青楼能变啥革?难不成还能让姑娘们去背圆周率不成?”王大爷这话一出,引得周围的茶客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谁也没想到,三日后红袖坊重开,还真就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。
那扇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时,再也不是往日里浓妆艳抹的姑娘倚门招揽客人,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穿着素色襦裙的女子,个个淡妆素抹,手里捧着书卷或草药标本,眉眼间透着一股文雅之气。往日里喧嚣的丝竹声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朗朗的读书声和清脆的辩论声。
红袖坊的院子里,原本的戏台被改成了“论学台”,台上摆着笔墨纸砚、算盘草药,台下的桌椅也都换成了雅致的木桌竹凳,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,赫然是青山书院学生的手笔。
苏娘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,站在论学台上,笑容温婉却又带着几分坚定:“诸位父老乡亲,今日红袖坊重开,不再是寻欢作乐之地,而是‘才女雅集’之所。坊中姑娘们,皆学算术、辨草药、通诗词,往后诸位来此,可谈经论道,可切磋算术,可辨识草药,若能胜过坊中才女,还有薄礼相赠!”
这话一出,围观的百姓都炸开了锅。
“我的天!这红袖坊是真要变天了!”
“算术草药?这不是书院才教的东西吗?”
“有意思!我倒要看看,这些姑娘们到底有多少本事!”
人群里,王小宝挤在最前头,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还叼着根油条:“赵虎哥!你看!这红袖坊真的不一样了!”
赵虎抱着胳膊站在后面,脸上也满是惊讶:“林先生的本事是真不小,连青楼都能改造成这样!”
百姓们半信半疑地走进红袖坊,有人指着台上的算盘,高声问道:“苏娘!我这儿有道算术题,不知坊中才女能不能解?”
苏娘微微一笑:“客官请讲。”
“今有一人分银子,若每人分三两,则余四两;若每人分四两,则差三两,问有几人几两银子?”
话音刚落,一个名叫青禾的姑娘缓步走上台,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拨,不过片刻就朗声答道:“七人,二十五两银子!”
那客人顿时拍手叫好:“厉害!厉害!果然有真本事!”
紧接着,又有人拿出一株草药,让姑娘们辨识。一个名叫晚香的姑娘上前,只看了一眼,又闻了闻,便说道:“这是黄芩,性寒,能清热燥湿,泻火解毒,不过这株黄芩生长在阴湿之地,药性稍弱,若要入药,最好选向阳山坡生长的。”
这话一出,连旁边看热闹的老郎中都忍不住点头称赞:“说得精准!这姑娘怕是跟着名师学过!”
一时间,红袖坊里叫好声此起彼伏。往日里来这里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,今日也都收起了轻佻之心,规规矩矩地坐在台下,跟姑娘们切磋学问。
谁也没注意到,人群的角落里,李轩正阴沉着脸,手里的折扇攥得咯吱作响。他本来是想来红袖坊看笑话的,想着苏娘不过是东施效颦,没想到竟然真的搞出了名堂,这让他心里嫉妒得发狂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尖声喊道:“装模作样!不过是些雕虫小技,也敢称才女?我看你们是沽名钓誉,糊弄百姓!”
这话一出,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轩身上,眼神里满是不满。
苏娘缓步走到李轩面前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锐利:“这位公子,话可不能乱说。坊中姑娘们的本事,都是实打实学来的,若是公子不信,不妨上台切磋一番。”
“切磋就切磋!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!”李轩梗着脖子走上台,他以为自己饱读诗书,定能把这些姑娘们比下去,“我出一道诗词题,你们谁敢应战?”
青禾姑娘从容上前:“公子请出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