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阳斜斜地洒在崇文坊的青石板上,把竹制算盘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自打挫败了工部的间谍,小作坊的日子又恢复了热闹,只是这份热闹里,多了几分安稳的烟火气。百姓们不再只盯着算盘的计算速度,反而开始琢磨:“这神算子既然能算算术,能不能算别的?”
这话传到林枫耳朵里时,他正翻着一本泛黄的《甘石星经》。书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星象、节气,还有些模糊的日食记载,看得他心头一动。
是啊,百姓种地靠节气,出海靠潮汐,这些都离不开历法推算。如今的历法,还是靠钦天监的官员用算筹一点点算出来,费时费力不说,还容易出错。若是能给竹算盘加上历法推算功能,岂不是能帮百姓大忙?
“先生,您又在琢磨啥?”王小宝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走进来,见林枫盯着星经出神,好奇地凑过去,“这书上的圈圈点点,看着跟天书似的。”
林枫放下书,眼里闪着光:“小宝,你说,咱们的竹算盘,能不能算节气,算日食?”
“算日食?”王小宝手里的姜汤差点洒出来,瞪大眼睛道,“那可是钦天监的活儿!听说他们算一次日食,得十几个先生算上半个月!咱们的算盘,能行?”
“怎么不行?”林枫拍了拍桌上的竹算盘,语气笃定,“历法推算,说到底也是数学计算。只要咱们把天文数据编进二进制算法里,再改良一下齿轮结构,增加算珠位数,就一定能行!”
这话一出,正在打磨齿轮的赵虎、整理图纸的苏婉都围了过来。一听要给算盘加新功能,大家的眼睛都亮了。
“我支持!俺们种地,就盼着准准的节气!要是算盘能算,以后就不用看那不准的老黄历了!”赵虎撸起袖子,干劲十足。
苏婉也点头:“先生说得对。日食、月食都有规律,只要摸透规律,就能算出来。我可以去钦天监门口转转,听听那些官员们讨论的天文数据。”
说干就干。接下来的日子,小作坊的灯火比以往更亮了。
林枫带着学生们,一头扎进了天文和数学的海洋。他们把《甘石星经》《授时历》里的节气数据、星象周期一一整理出来,换算成二进制数;赵虎则根据计算需求,把竹算盘的算珠从原来的二十位增加到五十位,还特意做了一组“星象齿轮”,专门用来计算星轨周期;苏婉每天跑去钦天监附近,装作买菜的样子,偷听官员们的谈话,把那些关键的天文常数记在心里,回来后和大家一起核对;王小宝则负责记录数据,把一串串二进制数写在纸上,反复验算。
研发的过程,远比想象中艰难。
第一次调试时,算出来的春分节气,比实际晚了三天。王小宝看着结果,耷拉着脑袋:“咋差这么多?是不是哪里算错了?”
林枫也皱着眉,把数据重新核对了一遍,才发现是把“回归年”的数值记错了。他拍了拍王小宝的肩膀:“别急,科学计算,差之毫厘谬以千里。咱们再改改数据,重新调试。”
第二次,算出来的节气准了,可日食预测却差了时辰。原来是“朔望月”的周期换算出了问题。苏婉连夜查资料,终于在一本旧书里找到了准确的数值,这才解决了难题。
就这样,一次次失败,一次次调整。小作坊里的竹屑堆了一地,草稿纸攒了厚厚一摞,学生们的眼睛熬红了,手上磨出了泡,却没有一个人喊累。
转眼到了腊月初。这天,钦天监传出消息,说正月十五那天,会有一场日食。消息一出,京城百姓都议论纷纷。钦天监的官员拍着胸脯保证,说这次日食会在午时三刻开始,可百姓们心里都打鼓——往年钦天监算错过好几次,谁知道这次准不准?
林枫得知消息后,立刻带着学生们调试算盘。他把日食的周期数据、太阳和月亮的运行轨迹输入算盘,转动齿轮,算珠飞快翻转。
“咔哒”一声,齿轮停了。
赵虎凑过去,数着算珠上的二进制数,换算成十进制,大声喊道:“算出来了!日食开始于正月十五午时一刻,结束于午时四刻!比钦天监算的早了两刻!”
“早两刻?”王小宝瞪大了眼睛,“这要是错了,咱们不得被钦天监的人找麻烦?”
林枫却很平静:“对不对,正月十五见分晓。咱们现在就贴出告示,告诉百姓咱们算出来的日食时间。是对是错,让事实说话。”
告示贴出去的那天,崇文坊又炸了锅。
百姓们围在告示前,议论纷纷。有人信:“林先生的算盘从没错过!这次肯定也准!”有人不信:“钦天监的先生们学了一辈子天文,还能错?林先生这是吹牛吧!”还有人看热闹:“正月十五咱就盯着!看是钦天监准,还是林先生的算盘准!”
消息传到钦天监,那些官员们都笑掉了大牙。一个白发苍苍的太史令捋着胡子,不屑地说:“一个乡野村夫,也敢挑战钦天监?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国子监的李修远得知后,更是乐不可支,特意让人去工部通风报信。张敬之听了,冷笑一声:“等他算错了,咱们就联名弹劾他,说他妖言惑众!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。
这天,京城的百姓们都挤到了街上,仰着头盯着太阳。钦天监的官员们穿着官服,站在城楼上,手里拿着沙漏,得意洋洋地等着午时三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