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秉文直挺挺倒在崇文坊戏台前的青石板上,那身朱红官服在喧闹过后的寂静里格外扎眼,随从们手忙脚乱地扶着他的脖颈掐人中,嘴里急吼吼喊着“侍郎大人”,台下百姓缩着脖子不敢作声,连方才绕着戏台飞旋的纸蝶,都因后台赵虎停了手,轻飘飘落在地上,沾了些许尘土。
林枫眉头微蹙,上前两步探了探张秉文的鼻息,沉声说:“只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,无性命之忧,快抬到旁侧阴凉处。”王小宝撇着嘴嘟囔:“这老大人也太不禁说,不过是讲了句戏文融理的道理,竟直接晕了,比坊里的老太太还娇气。”话刚说完,就被苏婉扯了扯衣袖,示意他看周围张秉文随从们怒目圆睁的模样,王小宝悻悻地闭了嘴,却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崇文坊里礼部侍郎被林枫气晕的消息,就像长了翅膀似的,顺着京城的大街小巷飞散开去,比那物理版梁祝的名声传得还要快。国子监的朱红大门内,一众守旧派文人正聚在明伦堂议事,听闻消息的瞬间,整个明伦堂静得落针可闻,随即就像炸了锅的沸水,彻底翻了天。
国子监祭酒徐文渊猛地一拍案几,紫檀木的桌案被震得嗡嗡响,案上的茶杯晃了晃,半盏茶水洒在青石板上,他花白的胡须气得根根竖起,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:“放肆!简直是放肆!林枫此子,目无尊长,亵渎经典,竟还敢当众气晕礼部侍郎,眼里还有没有朝廷礼法,有没有圣贤经典?”
“祭酒大人所言极是!”一旁的博士周墨立刻附和,他素来推崇传统杂剧,最看不上林枫这些“奇技淫巧”的新花样,此刻更是满脸愤慨,“那《梁祝》乃是千古经典,化蝶之美本是天地间最浪漫的情愫,他倒好,弄些什么滑轮、抛物线,把好好的经典戏文弄成了市井杂耍,这不是亵渎先贤是什么?张侍郎前去规劝,竟还被他气晕,此子不除,我大楚的礼乐教化,迟早要被他搅得一塌糊涂!”
一众文人纷纷点头,七嘴八舌地怒骂林枫,有人说他“以布衣之身,行离经叛道之事,蛊惑民心”,有人说他“不敬朝廷命官,目无王法,当治重罪”,还有人捶胸顿足,直呼“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,竟容此等歪门邪道横行”。整个明伦堂里,骂声、怨声、怒声交织在一起,恨不得立刻将林枫抓来,当堂问罪。
徐文渊眯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阴翳,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。从林枫创拼音、推简化字,到如今弄出科学戏剧,一步步挑战着传统的根基,也一步步动摇着他们这些守旧派的地位。如今张秉文被气晕,正是扳倒林枫的最好时机,他岂能错过?
“诸位稍安勿躁。”徐文渊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,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,“林枫此子,有皇上和太子撑腰,硬来怕是不行。但他气晕朝廷命官,亵渎经典,这两条罪状,已是板上钉钉。咱们不如联名上书,将此事禀明皇上,再联络朝中守旧派的大臣,一同弹劾林枫,要求皇上禁了那什么科学戏剧,治他的罪,看他这次还怎么翻身!”
众人闻言,纷纷拍手叫好,觉得徐文渊这主意实在高明。当下就有人磨墨铺纸,徐文渊亲自执笔,洋洋洒洒写下数千言的奏折,历数林枫的“罪状”:亵渎经典,乱改戏文;目无尊长,气晕命官;蛊惑民心,传播歪理;离经叛道,动摇教化。每一条都写得字字诛心,随后一众国子监的文人纷纷在奏折上签名画押,又快马加鞭送到礼部,交给尚在昏迷中的张秉文的副手,让其联络朝中守旧派大臣联名。
一时间,京城的守旧派势力全都动了起来,从国子监到礼部,从翰林院到各部院,上百名官员纷纷在弹劾奏折上签名,奏折像雪片似的飞进皇宫的御书房,堆在皇上的案头,每一份都写满了对林枫的控诉,要求皇上严惩林枫,禁绝科学戏剧。
而张秉文在崇文坊被救醒后,回到府中,听闻徐文渊等人正在联名弹劾林枫,更是怒不可遏,不顾身体虚弱,亲自提笔写下奏折,细数自己在崇文坊的所见所闻,将林枫的“罪状”添油加醋地写了一番,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林枫的恨意,随后让人快马送进皇宫。
皇宫的御书房内,皇上看着案头堆成小山的弹劾奏折,眉头紧锁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拿起张秉文的奏折,看着上面写的“林枫乱改《梁祝》,以抛物线、滑轮之术亵渎化蝶经典,当众顶撞臣,致臣气急攻心晕倒”,又拿起徐文渊等人的奏折,内容大同小异,无非是要求严惩林枫,禁绝科学戏剧。
一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皇上沉默半晌,猛地将奏折摔在案上,怒声道:“一群迂腐之辈!林枫创拼音,启民智,解北疆密信,固我国防,又弄出科学戏剧,让百姓在看戏中学习知识,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?不过是改了出戏文,融了些科学道理,竟被他们说成是亵渎经典,蛊惑民心,简直是岂有此理!”
话虽如此,皇上的心里却也有些犯嘀咕。此次联名弹劾林枫的,不仅有国子监、礼部的守旧派,还有不少朝中元老,若是一味偏袒林枫,怕是会寒了这些老臣的心,影响朝堂稳定。可若是治林枫的罪,又实在可惜他的才华,况且林枫做的这些事,确实都是利国利民的,皇上心中一时之间,竟陷入了两难。
而此时的崇文坊,林枫早已料到守旧派会借机发难,却并未有半分慌乱。他让赵虎将戏台的道具收拾妥当,让苏婉带着孩子们继续排练科学戏剧,自己则坐在小作坊的槐树下,品着茶,看着院外来来往往的百姓,神色平静。
王小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绕着槐树团团转:“先生,那些老夫子都联名弹劾您了,听说奏折都堆到皇上的御书房了,您怎么还这么淡定?万一皇上真的听了他们的话,治您的罪,禁了咱们的戏文,那可怎么办?”
赵虎也攥着刻刀,沉声道:“先生,若是皇上真要治您的罪,俺就带着坊里的百姓去皇宫门口请愿,不信皇上会眼睁睁看着这些老夫子颠倒黑白!”
林枫放下茶杯,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,淡淡一笑:“慌什么?我做的事,行得正,坐得端,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皇上心中自有明断。那些守旧派不过是借着张秉文被气晕的事,借机发难,想要扳倒我,阻止改革的脚步,可他们忘了,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我林枫的所作所为,百姓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”
苏婉走到林枫身边,轻声道:“先生说得是,只是此次弹劾的人太多,皇上怕是会有顾虑。咱们还是要做些准备,以防万一。”
林枫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放心,我早有准备。那些老夫子说我亵渎经典,乱改戏文,那我就让他们看看,我的科学戏剧,究竟是亵渎经典,还是让经典焕发出新的生机。至于张秉文那边,他不过是被人当枪使,等他想明白,自然就不会再揪着此事不放。”
话虽如此,林枫心中也清楚,此次守旧派的震怒,绝非轻易就能平息。这不仅仅是一场戏文的争论,更是革新派与守旧派的一次正面交锋,关乎着后续文字改革、科学普及的诸多事宜,一步都不能错。
而就在此时,东宫的太子赵衡,也得知了朝中守旧派联名弹劾林枫的消息。他坐在书房里,看着手下送来的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这些老迂腐,真是不知死活,竟还想着扳倒林枫,阻止改革。真当本太子这个东宫之主,是摆设不成?”
他当即让人备车,要亲自去御书房,为林枫求情,更是要让皇上明白,林枫的价值,绝非那些守旧派所能比的。
一场围绕着科学戏剧的朝堂交锋,已然拉开序幕。守旧派的震怒,革新派的坚守,皇上的两难,太子的支持,交织在一起,让整个京城的气氛,都变得愈发紧张。而林枫站在崇文坊的槐树下,望着皇宫的方向,眼神深邃而坚定,他知道,这场仗,他必须赢,不仅为了自己,更为了那些渴望知识的百姓,为了即将到来的文字改革,为了大楚的未来。
而在这紧张的气氛中,林枫的脑海里,突然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:【叮!宿主因创新科学戏剧,引发传统派大规模震怒与弹劾,革新派与守旧派正式正面交锋,解锁“文化冲突”成就!奖励基础积分4000,解锁冲突应对相关技能,可更精准地化解各方矛盾,推动改革进程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