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京城飘起了薄雪,崇文坊的槐树枝桠覆着一层白霜,林枫的小作坊里却暖意融融,炉火正旺,竹篾与桐油的清香混着炭火的温度,在空气里漾开。消防面罩的订单正赶得如火如荼,而作坊偏屋的案几上,却铺着厚厚的纸卷,那是林枫与太子赵衡反复商榷的科考监考制度草案,红笔批注的字迹密密麻麻,映着窗外的雪色,格外醒目。
自消防面罩救了西巷布庄掌柜,又得了皇上“巧思利民”的匾额,林枫在朝堂的分量悄然变重,守旧大臣虽仍有微词,却也不敢再轻易苛责。太子赵衡更是将科考制度改革的重任尽数托付,隔三差五便微服来崇文坊,与林枫促膝长谈,从考场布局到监考官选任,从作弊惩处到诚信教化,字字句句皆为科考公平。
这日雪后初霁,太子的贴身侍卫又来传信,邀林枫入东宫议事。林枫将消防面罩的活计托付给赵虎,揣着制度草案便往东宫去,刚进太子书房,便见赵衡正对着一堆卷宗蹙眉,案上还摆着几册抄录的摩斯密码译法,正是当初考生用来敲击传讯的法子。
“林先生来了,快坐。”赵衡见他进来,眼中愁云散了几分,指着案上的密码译法道,“你看,这作弊的法子竟有如此门道,若非当初头盔风波,咱们竟不知学子中还有人懂这等隐秘传讯之术,如今回归裸考,监考官们连这密码都认不得,如何查弊?”
林枫拿起译法看了看,指尖划过那些点线符号,笑道:“殿下不必愁,这密码看似复杂,实则有迹可循,只需让监考官们学了这译法,再留意考生的小动作,便能识破。况且,这只是作弊的一种,咱们拟定的新制度,本就该让监考官们懂这些‘旁门左道’,才能以彼之道,防彼之弊。”
赵衡闻言眼前一亮:“先生所言极是!我已让人将科考中出现的各类作弊手法整理成册,从夹带绢纸到肢体传讯,从暗号手势到密码敲击,一应俱全,正想让各地贡院的监考官们集中学习,只是怕守旧大臣们说这是‘舍本逐末’。”
“守旧者只知古制,却不知世易时移,作弊的法子都在变,监考之法岂能一成不变?”林枫将制度草案摊开,指着其中一条道,“殿下看,这‘监考官轮值制’与‘考场分区制’相配合,再加上让监考官学习作弊手法与密码译法,三重防护,纵有学子想作弊,也难有可乘之机。”
二人对着草案又商榷了半日,将监考官培训、考场巡查、作弊惩处等细则一一完善,赵衡越看越满意,提笔在草案上写下“可试行”三字,眼中满是赞许:“先生这制度,既守了科考根本,又添了实用之法,比之单纯的裸考,不知周全了多少。我这便入宫面圣,恳请皇上准奏,在来年春闱试行这新制度。”
林枫拱手道:“殿下有心,只是徐文渊一众大臣怕是会从中作梗,还需殿下多费口舌。”
“无妨,”赵衡握紧拳,眼中满是坚定,“科考公平乃天下学子所望,纵使有阻力,我也必当力争。况且,先生的消防面罩已让皇上看到‘变通’之利,这监考制度的变通,皇上定然能懂。”
果不其然,赵衡入宫面圣后,皇上看了新制度草案,龙颜大悦,当即准奏,下旨让礼部牵头,召集各地贡院的监考官来京城集中培训,不仅要学习新的监考制度,还要专设课程,由林枫讲解各类作弊手法与密码译法,务必让监考官们练就一双“火眼金睛”。
旨意传下,朝堂之上虽有徐文渊等人反对,称“让监考官学作弊之法,有辱斯文”,却被皇上以“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”驳回,徐文渊气得几日不上朝,却也无可奈何。
很快,各地的监考官便陆续赶到京城,礼部在国子监设了讲堂,林枫成了专职讲师,每日对着一众监考官讲解作弊手法,从如何识别夹带的薄绢纸,到如何分辨敲击桌面的密码节奏,再到如何看出考生之间的暗号手势,讲得细致入微。
起初,还有些老监考官不以为然,觉得林枫一个造器物的小子,懂什么科考监考,可听着听着,便被他讲的内容吸引,有个年过花甲的老学官,还特意拿着纸笔认真记录,课后拉着林枫请教:“林先生,老夫监考三十余年,竟不知还有这般隐秘的作弊法子,今日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啊!”
这话一出,一众监考官纷纷附和,往日里对林枫的轻视,尽数变成了敬佩。国子监的讲堂里,原本守旧的老学官们,竟也开始学着摩斯密码的译法,手指在桌上点点敲敲,嘴里还念念有词,那模样,惹得不少年轻监考官偷笑,倒也让原本沉闷的培训,多了几分趣味。
赵虎听闻此事,特意跑到国子监外看热闹,回来对着苏婉和王小宝打趣:“你们是没见那场面,徐文渊的得意门生,平日里鼻孔朝天的,如今正蹲在地上练密码敲击呢,嘴里还嘟囔着‘这玩意儿竟比八股文难学’,笑得我肚子疼!”
王小宝捧着刚做好的消防面罩模型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这叫一物降一物,当初他们笑先生的头盔是奇技淫巧,如今还不是得学先生讲的‘奇技淫巧’,这脸打得,太解气了!”
苏婉一边整理消防面罩的订单,一边笑道:“这哪里是奇技淫巧,这是实实在在的监考之法,先生这是把当初的头盔风波,变成了监考制度改革的契机,这深层的影响,怕是连徐文渊都没想到。”
苏婉的话,一语道破了这场头盔风波的深层意义。从最初的防作弊头盔研发,到中间的各类作弊闹剧,再到最后的诚信教化与消防面罩的发明,这场由一件器物引发的风波,不仅改变了京城学子的诚信观念,更催生了一套全新的科考监考制度,让守旧的科考体系,开始有了变通的迹象。
而太子赵衡,更是借着这场风波,悄悄在东宫的书房里记录下了诸多改革想法,从科考制度到教育理念,从器物创新到民生实用,字字句句皆为天下苍生,那本厚厚的改革手记,成了他日后登基理政的重要根基。他看着林枫在国子监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模样,看着监考官们认真学习的身影,心中愈发坚定了改革的决心——这天下的变革,本就该从这些看似微小的契机开始,从那些愿意变通、愿意为百姓着想的人开始。
这场改革的春风,也吹到了京城的各个书院,学子们不仅守着诚信赶考的理念,更开始对那些“奇技淫巧”有了新的认识,不少学子竟主动跑到崇文坊的小作坊,向林枫请教算学与器物制造的知识,原本被国子监斥为“旁门左道”的学问,竟成了学子们争相学习的热门,这让徐文渊一众守旧大臣,气得捶胸顿足,却也无力回天。
这日,林枫从国子监讲学回来,刚进崇文坊,便见街坊们围着一个告示牌议论纷纷,走近一看,竟是礼部贴出的告示,称来年春闱将正式试行新的科考监考制度,各地贡院需严格按照制度执行,凡有作弊者,一经发现,不仅取消考试资格,还将记入档案,终身不得再考。
告示牌前,不少学子驻足观看,有人面露喜色,称“这下终于能凭真才实学赶考了”,有人低头思索,暗下决心要好好备考,再也不存作弊的侥幸心理。林枫看着这一幕,嘴角扬起一抹笑意,雪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落在崇文坊的青石板路上,也落在那些充满希望的年轻脸庞上。
他知道,新的监考制度试行,并非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,徐文渊一众守旧大臣定然不会善罢甘休,来年春闱,定然还会有新的风波。但他更知道,只要守住科考公平的初心,只要有太子赵衡的支持,只要天下学子都守着诚信二字,再多的风波,也终会平息。
而此时,国子监的书房里,徐文渊正对着礼部的告示,气得浑身发抖,案上的茶杯被摔得粉碎,瓷片溅了一地。周墨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劝道:“祭酒大人,息怒,那林枫的新制度虽试行,可春闱之上,未必就没有破绽,咱们只需寻个由头,便能挑出毛病,让这制度胎死腹中。”
徐文渊阴沉着脸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,死死盯着告示上“林枫拟定”四个字,咬牙切齿道:“林枫,赵衡,你们以为这新制度能顺利试行?老夫偏要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!来年春闱,老夫倒要看看,这所谓的新制度,究竟能不能防得住作弊,能不能守得住科考的规矩!”
书房的窗户半开着,寒风卷着雪沫吹进来,拂过案上的卷宗,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,竟像是一张张狰狞的脸,预示着来年春闱,一场新的较量,已然箭在弦上。而林枫与太子赵衡,也早已做好了准备,他们知道,这场围绕着科考制度的改革,注定不会一帆风顺,但为了天下学子的公平,为了这天下的变通与发展,他们必将一往无前。
崇文坊的小作坊里,炉火依旧旺着,消防面罩的竹篾在赵虎的手中翻飞,王小宝正对着一群孩子讲解算学知识,苏婉在一旁整理着新的订单,而林枫,则坐在案前,对着来年春闱的监考细则,细细修改着,笔尖划过纸张,留下的,是对科考公平的期许,也是对天下变革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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