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演示的余波像投入沸水的冰,在京城朝野炸开了锅。皇上表面的训斥压不住暗中的认可,钦天监捧着林枫的星图算册开始实测验证,而最热闹的地方,莫过于国子监——这座大胤最高治学之地,竟因地圆说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,成了舆论拉锯的主战场。
国子监的明伦堂前,青石铺就的广场日日围满了学子,一方是以祭酒薛临为首的守旧派,抱着《周髀算经》《考工记》引经据典,拍着案几骂林枫“离经叛道,乱我治学根本”;另一方则是年轻的监生,多是读过林枫编撰的算学教辅、见过京城街头传闻的,捧着抄录的演示方法,争得面红耳赤:“天地之理凭实测,不是凭老夫子的嘴!金銮殿上林学士以鸡蛋灯笼演得明明白白,钦天监都开始验证了,你们为何视而不见?”
薛临是徐文渊的同门,年过花甲,白发苍苍,那日在金銮殿亲眼见徐文渊气晕,心中本就憋着怒火,此刻被年轻监生顶撞,更是吹胡子瞪眼,拿起戒尺敲着青石台:“竖子无知!天圆地方是孔孟先贤都认可的定论,林枫一介白身起家,无科举功名,懂什么天地之理?他那套不过是旁门左道的障眼法!”
“先贤也有未见之理!”一名年轻监生挺身而出,正是曾偷偷去崇文坊听林枫讲课的张砚,他举起手中的算册,“林学士的星图数据,是数载观测所得,一步一算皆有依据,岂是障眼法?薛祭酒若不信,可随钦天监一同观测,而非只抱着旧书不放!”
这话戳中了守旧派的软肋,薛临一时语塞,只能怒喝“放肆”,却再无辩驳的话。广场上的学子哄然叫好,守旧派的老夫子们气得拂袖而去,却也拦不住越来越多的监生倒向林枫,连国子监的算学博士都悄悄找到张砚,要来了林枫的推演方法,闭门研究起来。
国子监的争论很快传到了街头巷尾,京城的百姓本就对金銮殿上“鸡蛋证天地”的事好奇不已,如今连最高学府都吵翻了天,更是人人都想凑个热闹。有人说林枫是“当世圣人,窥得天机”,也有人跟着守旧派骂他“蛊惑人心”,茶肆酒楼里,随处可见为地圆说争得面红耳赤的人,连挑着担子的货郎都能说上两句“鸡蛋转一转,昼夜就变了”。
林枫瞧着这舆论拉锯的局面,知道光靠国子监的争论不够,百姓最认的是眼见为实,若是只让地圆说停留在朝堂与学府的争论里,终究难成气候。入夜,崇文坊的学堂里,林枫召集学子们议事,烛火摇曳,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,他敲着桌案道:“国子监的争论是好事,却远不够,百姓不懂算学推演,也不认星图数据,唯有让他们亲眼看见,亲手试过,才能真正相信地圆之说。”
“先生的意思是,我们去街头演示?”赵虎眼睛一亮,摩拳擦掌,“早就想让那些说先生是旁门左道的人开开眼了!”
“正是。”林枫点头,“我们分作十队,带着天穹灯、鸡蛋模型还有简易的观测工具,去京城的各个街口、茶肆、市集,现场演示地圆说,教百姓亲手转动鸡蛋,看灯笼上的‘星辰’移动,让他们自己瞧着天地之理。”
学子们齐声应和,个个摩拳擦掌,连夜将教具分装,每队都备着鸡蛋、小巧的天穹灯、还有画着简易星图的传单,天不亮便分赴京城各处。
东城的市集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,天刚亮便人声鼎沸,林枫带着一队学子在此摆开摊子,小巧的天穹灯往桌上一放,鸡蛋模型摆成一排,瞬间吸引了不少人围观。有人凑上来瞧热闹,笑着打趣:“这就是金銮殿上惊了圣驾的鸡蛋灯笼?看着也没啥稀奇的嘛!”
林枫笑着不语,点亮天穹灯,拨动转轴,灯笼上的“星辰”缓缓转动,他拿起鸡蛋模型,对着灯笼道:“诸位乡亲,这灯笼是天穹,这鸡蛋是大地,大家看,鸡蛋转一圈,迎光的一面是白天,背光的一面是黑夜,是不是和咱们见的日月轮转一样?”
他又将鸡蛋倾斜,绕着灯笼转动:“大家再看,鸡蛋歪着转,迎光的角度不一样,受热就不一样,这就是四季变化,春暖夏热,秋凉冬寒,皆因如此。”
围观的百姓凑得更近了,有人伸手想摸,林枫笑着递过鸡蛋模型:“诸位都可以亲手试试,转一转,瞧一瞧,天地之理,本就藏在这寻常物件里。”
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接过鸡蛋,小心翼翼地转动,看着鸡蛋的迎光面换了又换,恍然大悟:“哦!原来如此!俺活了一辈子,竟不知道昼夜是这么来的!”
旁边一个说书先生抚着胡须,点头道:“林学士这法子,浅显易懂,比说书的讲的还明白!那日金銮殿上,老夫也在旁围观,当时还觉得是天方夜谭,今日一看,竟是真的!”
有人仍有疑惑:“那大地是球,俺们脚底下的人,咋不掉下去呢?”
林枫端过一碗清水,将鸡蛋浮在水里:“乡亲们看,水里的鸡蛋没有上下,天地间也一样,大地有吸力,把万物都吸在身上,不管站在哪,都是平地,自然掉不下去!”
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,亲手试过之后,更是个个心服口服,纷纷接过学子们发的传单,互相传看。有人还喊着让林枫再讲讲星象变化,林枫便借着天穹灯,讲北极星的位置,讲星辰的东升西落,围拢的人越来越多,连市集的买卖都停了,摊主们都凑过来听,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。
其他街口的学子也遇上了同样的光景,有人一开始带着质疑来,最后却心悦诚服地帮忙吆喝,还有茶肆的老板主动邀请学子们进店演示,连茶水都管够。唯有守旧派的老夫子们,见街头百姓都围着林枫的学子看演示,气得吹胡子瞪眼,却也不敢上前辩驳——百姓只认眼见为实,他们的引经据典,在鸡蛋灯笼的演示面前,竟成了无人理会的空话。
守旧派不甘心,竟让人在街头贴告示,骂林枫“妖言惑众”,还说信了地圆说会“遭天谴”,可百姓们亲眼见过演示,根本不信这套,反而把告示撕了,贴上学子们的星图传单。更有甚者,有几个顽童拿着鸡蛋在街上转,嘴里喊着“转鸡蛋,看天地”,成了京城街头一道别样的风景。
这场街头实验巡演,让林枫的地圆说彻底走进了百姓心里,舆论的风向彻底倒向了林枫。茶肆酒楼里,再没人骂他蛊惑人心,反而个个都在讲“大地是个球,转一转就有昼夜四季”,连国子监的守旧派老夫子,出门都不敢再提“天圆地方”,生怕被百姓围着质问。
林枫站在东城市集的人群中,看着百姓们亲手转动鸡蛋,脸上满是好奇与恍然大悟的神情,心中满是欣慰。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:【完成舆论拉锯,解锁“科学传播学”,民间认可度大幅提升,治学理念开始向基层传播!】
这场舆论战,林枫胜得漂亮,不靠朝堂的威压,不靠学府的争论,只靠最简单的眼见为实,便让地圆说的种子,在京城百姓的心里扎了根。
只是林枫也清楚,这场胜利依旧不是终点,守旧派不会善罢甘休,而更强大的阻力,正悄然酝酿——京城的护国寺、大慈恩寺等各大寺院的高僧,竟联名上书,称地圆说“违背天道神谕,亵渎天地神明”,要皇上治林枫的罪,禁止百姓再传扬这套“异端之说”。
宗教势力的介入,让本就平息的风波再次掀起巨浪,守旧派与宗教势力联手,成了林枫新的劲敌。崇文坊的学子们得知消息,个个义愤填膺,摩拳擦掌要与高僧们辩驳,林枫却摆了摆手,目光沉凝:“宗教讲神谕,我们讲实测,他们有他们的依据,我们有我们的道理,这场辩驳,依旧要靠事实说话。”
他抬手拿起案上的星图算册,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:“高僧们说天圆地方是神谕,那我们便用数载观测的星图数据,告诉他们,天地之理,非神谕,乃实测所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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