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人风筝试飞挂树的闹剧过后,崇文新式学堂的格物堂里多了一道别样的风景——那架折了楠竹骨架、刮破宣纸风面的风筝被摆在堂角,断口处用红漆做了标记,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,写着“试验之戒,慎思慎行”。初冬的风从窗棂钻进来,吹动风筝尾部残缺的绸带,像是在无声提醒着每一个进出的学子,格物之学从不是逞能的儿戏,创新的背后,是藏不住的风险与责任。
这场闹剧虽让王二牛成了京城里的笑谈,却也让林枫心中有了清晰的念头:格物之学教的不仅是数理公式、手工技艺,更该教明辨是非、权衡利弊的本心,让学子们懂得,每一项发明创造,都该有其底线与伦理。于是隔日的格物课,林枫便撤了原本的试验课题,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——发明伦理,宣告这门全新的课程,正式走进崇文新式学堂的课堂。
消息传开,学子们先是诧异,后是好奇,连国子监里那些原本对新式学堂嗤之以鼻的老臣,都派了门生暗中打探,想看看这林枫又要搞什么新花样。第一堂发明伦理课,格物堂里坐得满满当当,不仅格物堂的学子悉数到齐,连其他科目的学子都挤了进来,王二牛搓着手坐在前排,脸上还带着几分挂树后的窘迫,却满眼都是期待,周墨则推了推眼镜,手里攥着小本子,准备记录下每一个要点。
林枫站在讲台前,没有开篇就讲大道理,而是指着堂角那架摔坏的载人风筝,开口问道:“前日二牛试飞载人风筝,挂在槐树上半天下不来,大伙笑他逞能,可谁想过,他为何会犯这样的错?”
堂里瞬间安静下来,片刻后有人小声道:“他太心急了,没考虑风势变化。”“他没按先生的要求,偷偷换了试飞的人。”“他只想着飞上天,没想过救援的万全之策。”
林枫点头,又指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娱乐风筝:“咱们做的改良风筝,成了京城爆款,让百姓欢喜,让学堂有了经费,这是发明的善;可黑市的奸商仿造劣质风筝,划伤孩童的手,这是发明的恶;咱们把连弩改装在风筝上,本是军事试验,却险些引发外交风波,这是发明的险。同是格物发明,为何会有这般天差地别?”
这一问,戳中了所有学子的心底,堂里的议论声渐渐响起,有人各执一词,吵得不可开交。王二牛涨红了脸,站起身道:“先生,我觉得发明本身没有错,错的是用的人!我做载人风筝,是想试试格物之学能不能让人飞起来,没想过害人,奸商仿造风筝,是他们心黑,不是风筝的错!”
“可若是你做的载人风筝真的摔下来伤了人,甚至丢了命,难道也是用的人的错吗?”周墨立刻站起身反驳,推了推眼镜,语气冷静,“你只考虑了试验的成功,却忽略了试验的风险,这就是发明者的疏忽,这份疏忽,就是伦理的缺失!就像那诸葛连弩风筝,若是被歹人得到,用来伤人,难道我们这些发明者,就没有半分责任吗?”
周墨的话,让王二牛瞬间语塞,涨红的脸慢慢变成了憋红,手攥着衣角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堂里的学子也分成了两派,一派支持王二牛,认为发明无善恶,善恶在人心;一派站在周墨这边,觉得发明者该为发明的后果负责,要提前预判风险,守住底线,两派各执一词,吵得面红耳赤,连嗓门都越提越高,格物堂里的气氛,比往日做火药试验时还要紧张。
林枫没有制止这场争论,反而任由学子们各抒己见,从载人风筝吵到诸葛连弩,从改良风筝吵到格物堂里的每一项试验,有人说格物之学该为民生服务,有人说该为强国助力,有人说该随心所欲,探索天地奥秘,吵到最后,连坐在后排暗中打探的国子监门生,都忍不住加入了争论,堂里乱成了一锅粥,却又透着一股别样的热烈。
这场争论,从辰时一直持续到未时,学子们吵得口干舌燥,却依旧不肯罢休,林枫这才抬手示意安静,缓缓开口:“发明本无善恶,却有边界;格物本无对错,却有伦理。你们说的都没错,发明的价值,在于用之有道,而发明者的责任,就是守住这道‘道’。”
他走到黑板前,写下“道”字,又在旁边画了两道线,“这两道线,一道是民生底线,凡发明有害于百姓者,纵有千般巧思,亦不可为;一道是家国边界,凡发明有损于家国者,纵有万种妙用,亦不可试。守得住这两道线,格物之学,方能成其大,方能利其民,方能强其国。”
话音落下,格物堂里鸦雀无声,片刻后,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王二牛红着眼眶点头,走到堂角那架摔坏的风筝前,深深鞠了一躬:“先生,我懂了,我之前只想着飞上天,忘了守底线,往后再做试验,定先算清风险,定先想明利弊,再也不逞能了。”
周墨也走上前,拍了拍王二牛的肩膀,两人相视一笑,往日的争执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对格物之学更深刻的理解。
自这堂课后,发明伦理课成了崇文新式学堂最受欢迎的课程,林枫不再是单纯的讲解者,而是引导者,每一堂课,都会抛出一个格物发明的难题,让学子们辩论探讨:火药可做爆竹庆生,亦可做火炮伤人,该如何把控?飞鸢可做玩具娱人,亦可做传信工具,该如何防范被歹人利用?水车可灌溉农田,亦可被改造成攻城器械,该如何划定边界?
每一次辩论,都是一次思想的碰撞,学子们不再是只懂埋头做试验的“格物匠”,而是学会了站在民生、家国的角度思考发明的意义。王二牛再做试验时,会先拉着周墨做三遍风险测算,把每一种可能的意外都考虑到;学子们再设计新的格物产品时,会先在发明伦理课上辩论探讨,确认守住了底线,才会动手制作。
这股辩论的风气,甚至飘出了崇文学堂,传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,连市井百姓都开始讨论:“学堂的格物先生教得好,不光教孩子做东西,还教孩子做人。”国子监的老臣们虽依旧嘴硬,却也悄悄把“发明伦理”的理念融入了国子监的教学中,连皇帝都听闻了此事,私下对太子道:“这林枫,倒真有几分教书的本事,把格物之学,教到了根上。”
这日,发明伦理课上,林枫抛出了最后一个辩题——格物之学,该为和平所用,还是为战事所谋?这个辩题,恰好戳中了当下的时局,北疆边情渐紧,朝廷正四处寻访能工巧匠,改良军械,而崇文新式学堂的格物成果,早已被兵部看在眼里。
学子们的辩论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,有人说格物之学该为和平所用,做民生器具,让百姓安居乐业;有人说家国不宁,何谈民生,格物之学该为战事所谋,做精良军械,守护家国疆土;有人则说,两者皆可,守得住和平的底线,握得住战事的分寸,方为格物正道。
辩论到最后,林枫站起身,看着满堂眼神坚定的学子,缓缓道:“和平为心,战事为盾,心守底线,盾护家国,这,就是格物之学的终极伦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枫的眼前弹出了系统面板的提示:【叮!成功开设发明伦理课程,引导学子深入探讨科技双刃剑效应,完成格物之学的教育升华,解锁成就“哲学思维”,格物学子思想境界+100,学堂教育层次+50,获得《格物伦理通论》一册!】
金色的系统提示消散后,一本线装的《格物伦理通论》出现在林枫手中,书页上不仅记载着发明伦理的核心要义,更有各类格物发明的边界划定、风险预判方法,甚至还有将格物成果转化为民生、军事所用的平衡之法,字字句句,都是对格物之学最深刻的诠释。
此刻的格物堂外,初冬的暖阳洒在漫天飞舞的风筝上,哨声清亮,绕着街巷盘旋。堂内的学子们还在讨论着辩题,眼神里满是对格物之学的敬畏与期待,他们不再是只懂埋头试验的少年,而是学会了用思考丈量发明的边界,用伦理守护格物的本心。
而林枫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暖阳,眼底闪过一丝深思。他知道,发明伦理课的开设,只是格物之学教育升华的开端,而北疆的战事,早已箭在弦上,太子的密信,想必也在路上了。崇文新式学堂的格物成果,终究要走到战事的舞台上,而学子们在发明伦理课上学到的底线与边界,将成为他们面对战事最坚实的铠甲。
堂角的那架摔坏的载人风筝,依旧静静立在那里,红漆标记的断口,在暖阳下格外醒目,它不再是一场闹剧的见证,而是格物伦理最生动的教材,提醒着每一个格物学子:格物之路,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,守正笃实,方能久久为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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