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肉价一日一涨,京城肉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价格一路狂飙到四十五文一斤,比平常翻了一倍还多。
天还没亮,后厨管事就哭丧着脸来找林枫:“先生,不能再做东坡肉了!再做下去,卖一份亏一份!胡饼汉堡也撑不住,肉馅成本高得吓人!”
堂内依旧人声鼎沸,客人排着长队,可后厨里,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。
周墨把账本摊在桌上,指尖都在发抖:“先生,全城商户统一停供,敢私下卖给我们的商户,第二天就被行会砸了摊子。现在别说猪肉,连上好米面、菜油都涨了三成,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。”
王二牛气得一拳砸在门框上,震得灰尘簌簌掉:“肯定是那帮酒楼掌柜搞的鬼!上次施饭记恨我们,现在联合起来害人!我这就带人去跟他们理论!”
“去了也没用。”林枫按住他,语气平静,却让人莫名心安,“他们只是台前的木偶,真正拉线的,在丞相府。”
这话一出,屋内瞬间死寂。
周墨脸色惨白:“先生……您真的确定?我们不过是开饭馆的,怎么会惹上丞相那种大人物?”
林枫走到窗边,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缓缓道:“我们以为自己是做生意,可在有些人眼里,格物堂改算法、改规矩、教百姓、聚民心,早已动了他们的根基。”
“珠算抢了旧账房的饭碗,标准化抢了懒掌柜的生计,免费施饭得了全城百姓的人心。一桩桩一件件,都有人记在账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这次供应链围剿,根本不是商业报复,是政治清洗。他们想让格物堂破产、关门、消失,让百姓知道,跟我们走,没有饭吃。”
学子和伙计们听得浑身发冷。
他们原以为只是生意纠纷,没想到已经卷入了朝堂最深的漩涡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”有人声音发颤,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店被拖垮?”
林枫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没有一丝慌乱:
“他们断我们供应链,我们就重建一条。
他们卡京城的货,我们就从城外、从乡下、从西域,自己拉一条线过来。
记住,格物之学,不是用来低头的,是用来改天换地的。”
当天,林枫便兵分三路。
第一路,由周墨带队,前往京郊各个村庄,直接向农户收猪、收菜、收粮。绕过肉铺、行会、中间商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价格比市价还高一点,农户个个愿意卖。
第二路,由西域商队帮忙,从边境悄悄调运腌肉、菜干、调料,走商路秘密进城,避开京城行会的耳目。
第三路,由王二牛带队,守住店铺,稳定堂食与外卖,主推低成本的臭豆腐肉夹馍、竹筒饭,稳住客流与现金流。
一开始,进展异常艰难。
周墨在乡下被行会的人威胁,农户不敢卖;
西域商路被关卡严查,货物寸步难行;
城内猪肉价依旧疯涨,每天一开门就是净亏。
更狠的是,有人暗中散布谣言:
“东坡快餐用的是死猪肉、病猪肉,所以不敢从肉铺进货!”
“格物堂快倒闭了,吃一顿少一顿!”
谣言一传,店里客流明显少了一截。
连老顾客都犹豫起来,点餐时忍不住多问一句:“这肉……没问题吧?”
王二牛气得要去撕谣言传单,被林枫拦住。
“越解释,越心虚。”林枫淡淡道,“把我们从乡下收猪、种菜、现杀现做的全过程,让百姓亲眼看看。”
他干脆让人在店门口挂起牌子:
东坡快餐所用猪肉,全来自京郊张庄、李庄、王庄,欢迎百姓随时下乡查看,当场验货。
还特意组织有心怀疑虑的客人,坐着马车下乡看猪圈、看菜地、看屠宰。
农户们一个个站出来作证:“林先生给的价公道,猪都是我们亲手养的,肥得很!”
谣言不攻自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