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玺异动的消息被宫中严密封锁,可流言终究还是像渗过石缝的水,悄悄在京城权贵圈里传开了。有人说天降祥瑞,国祚绵长;也有人窃窃私语,说是奇技淫巧扰动龙脉,引来异象。
丞相第一时间接到了心腹密报,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发白,阴恻恻地冷笑:“好一个林枫,果然能折腾出妖异之事。传我命令,密切盯着格物堂,但凡有任何怪异器物出炉,立刻记清形貌,本相要在陛下面前,好好参他一本!”
心腹躬身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而此刻的格物堂内,却是一片灯火通明、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林枫早已将蒸汽机的研制暂时搁置,转而带着一众弟子,全身心扑在了光学投影的试验上。前几日他在水车旁顿悟能源之道,系统解锁蒸汽机图纸的同时,也顺带点亮了光学相关的基础技艺,如今正好拿来转移朝野视线。
“先生,这铜镜真能把图画在墙上显出来?莫不是什么戏法吧?”
一个圆脸少年学徒捧着一块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铜镜,左看右看,满脸好奇。他叫小石头,是交通童子军里最机灵的一个,这次被特意选来参与光影试验。
林枫站在一间特意遮光的暗室中央,闻言轻笑摇头:“不是戏法,是格物之理。光沿直线而行,遇镜则反,透过薄刻画片,便能将图样投射在幕布之上。”
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,他让人把这间偏房的窗户全都用厚布遮得严严实实,只在屋角留下一盏特制的多芯油灯,火光明亮而稳定。屋中央架起一块绷得平整的白绢沙盘幕布,旁边则是一排打磨光滑的青铜反射镜,角度可以随意微调。
周墨捧着一叠薄木片刻成的图样走了进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:“先生,山川地势、城池军营、农田水利,还有边塞战阵,都按您的吩咐刻好了。只是这木片太厚,火光穿不透,可如何是好?”
林枫拿起一片刻着边关地形的木片,对着灯火照了照,果然透光极差。他略一思索,便有了主意:“木片太厚,便用兽皮打磨成薄透的皮纸,再将图样绘在上面。既透光,又能清晰显影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,立刻分头行动。
王二牛自告奋勇跑去集市,采购了一批上好的鞣制羊皮,回来交给手艺精细的女学徒,一点点打磨成薄如蝉翼的透明皮纸。再由擅长绘画的弟子,将山川河流、兵马阵势、节气农事、城池构造,一一精细绘上。
一连三日,格物堂的暗室之内,试验不断。
一开始,要么火光太暗,投影模糊不清;要么铜镜角度不对,光斑歪歪扭扭;要么皮纸太厚,图案一团漆黑。弟子们屡屡失败,不少人都有些垂头丧气,就连一向沉稳的周墨,都忍不住露出了焦急之色。
“先生,这光影之术,是不是太难了些?”
林枫却始终气定神闲,亲自上手调整每一块铜镜的角度,细细测算油灯与镜面、幕布之间的距离,耐心指导众人:“光影之道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角度偏一分,光影便移一尺;灯火远一寸,图样便暗三分。只要拿捏准分寸,自然能成。”
他凭借着现代光学常识,一点点校准参数,终于在第四日深夜,迎来了突破。
当晚,月色深沉,万籁俱寂,格物堂内只剩下暗室中的一盏灯火。
林枫亲手将绘着北方边塞地形的皮纸,固定在铜镜与灯火之间,随后缓缓调整青铜镜的角度。
明亮的火光穿过透明皮纸,经铜镜反射,一道清晰的光影,瞬间投射在白绢沙盘幕布之上。
山脉连绵,河流蜿蜒,城关矗立,营寨罗列……一幅精准无比的边塞地形图,赫然出现在幕布之上,黑白分明,纤毫毕现。
“成了!真的成了!”
王二牛瞪大了眼睛,激动得一拍大腿,声音都在发抖。
弟子们纷纷围了上来,看着幕布上活灵活现的光影图样,一个个满脸震撼,惊呼连连。
小石头更是蹦了起来,指着幕布大叫:“这比画在纸上清楚十倍!还能这么大!太神奇了!”
林枫看着眼前的成果,微微颔首。
这便是他想要的效果——以光影投射,演万物形态,既可用于军事战阵推演,又可用于农事节气宣讲,还能用于市井娱乐说书。看似奇巧有趣,实则处处蕴含格物道理,既不会像蒸汽机那样惊世骇俗,又足以惊艳整个京城。
“再换一幅战阵图样。”林枫淡淡吩咐。
周墨连忙换上绘着骑兵冲锋、步兵结阵的皮纸。
光影一变,幕布之上,顿时出现了兵马调动、旌旗招展的战场景象。兵马进退,阵势变化,一目了然,比任何兵书图谱都更加直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