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良久,李孝风五指用力一握,紧紧攒成拳头,天上的星光那一刹那仿佛都为暗淡了。
“我想当皇帝。”
这番话如一滩深水,没有一丝涟漪,可那深沉的语气却好像藏有汹涌暗流。一语炸响,周遭空气忽如凝固住一般,连夜风都停了下来,云层遮住星月,大地一片死寂。
“咳!咳!”祝阳突然猛烈咳嗽起来,严云虎挠着脑袋望望祝阳,又望望李孝风,一脸茫然。
“干嘛都这样看着我。”李孝风无奈地挑挑眉毛,“说说而已,还当真不成?”
“……说不准真能成!”祝阳噌的一下窜起来,“李少爷,我一直就觉得你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概!”
“真的?!”严云虎听祝阳这么一说,大为惊诧,赶紧认认真真地跪下叩拜:“李少爷,等你以后当皇帝了,封我个小官做可好,能顿顿有肉的就行!”
“对!虎子,咱俩先拜上!等以后李少爷真当皇帝了,咱俩可是开国功臣!”祝阳来了兴致,戏精上身,装模做样也要磕头跪拜。
“噗嗤!”李孝风被这两人夸张的反应逗得不行,赶紧跳起躲开,嘴上笑骂道:“去去去,你俩个活宝,此话哪能当真,早知道我就不提这茬……”
“不不不,陛下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,日后陛下富贵了,可不能忘了咱两个穷弟兄啊!”
“滚滚,我以后要真的建了一番功业,先把你俩个抓起来,省得你俩坏我名声!”
“啊!陛下好狠心呐!天下刚定就要杀功臣!臣冤枉呀!”祝阳一边扯着嗓子叫冤,一边猴跳舞跳满地儿乱窜。
“小点声!站住,不许跑!”
“嘿,有本事来抓我呀……”
月光下,三人的身影在山林中时隐时现,嬉笑声惊起了栖息在枝头的鸟儿,叽叽喳喳飞上天抱怨不停,就连天上的星星月亮也忍不住拨开云层露出脸来,观赏这场荒诞不羁的喜剧。
祝阳不小心被一根藤蔓绊倒,整个人向前扑去,在地上打了个滚,弄了一身的泥土和树叶,索性躺在地上对着夜空哈哈大笑,李孝风和严云虎也跑累了,挨着祝阳身边躺下。
祝阳只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感沁润周身,眼皮渐渐沉重起来,睡眼惺忪间,他望着月亮上仿佛有一个女子在为自己跳舞,那女子回眸一笑,竟是李家小姐的模样。
次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抬着老虎回到镇上。乡亲们第一次见着老虎长啥样,纷纷围着三人啧啧称奇,严五爷看在打虎的份上,破天荒的饶了严云虎一顿打。三人将老虎瓜分一净,严云虎扒了虎皮,李孝风抽了虎骨,祝阳割了虎肉,搬不完的交与五爷寄卖,杂七杂八的内脏被五爷剁碎了灌成肠,卤过后倒别有一番风味。
祝阳在镇上歇息半日,包好伤口买了米粮辞别众人,借来小车拉着满车的收获,吹着山风迎着夕阳往回赶路,一想到娘亲看见自己如此成定会开心不已,心里喜不自胜。
可这虎肉如此腥臊,比以前打到的兔肉鸡肉味儿都大,该怎么吃才好呢?佐料比肉还贵,可不敢乱用,早知道在地里种点姜葱蒜……祝阳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肉食,一路琢磨着该如何给娘做一顿大餐,不觉夕阳西下晚风渐起,行到自家山脚下时,远远听见家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。
糟了!祝阳心弦忽的一紧,扔下车连爬带跑飞奔进屋,只见娘亲躺在床上捂着嘴猛烈咳嗽,屋里光线暗淡,依稀能看见手指缝中渗出滴滴深色血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