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正用袖口擦净水桶上的锈迹,粗糙的锈迹摩挲着袖口,发出沙沙的声响,手腕突然被扯得一沉。
哑妹的手指骨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,尖锐的指甲让他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。
他顺着她眼尾上挑的方向转头,后颈的汗毛“唰”地竖了起来——教堂尖顶那明灭闪烁的紫光,如同一团诡异的星云,明明灭灭了整晚,此刻竟像被戳破的气球,“噗”地散作细流,那紫光细流带着一种神秘的光泽,顺着墙缝钻进教堂内部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些紫光像活了般在墙缝里游走,转瞬在青灰色砖墙上爬满蛛网状纹路,每根“蛛丝”都泛着腐蚀金属的焦糊味,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,让人忍不住咳嗽。
“小满?”哑妹突然低唤,声音是气音里挤出来的破响,那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昭这才注意到角落的婴儿床——裹着碎花布的小身子正扭来扭去,原本用炭笔涂鸦的“铁狼”二字,此刻正泛着幽蓝荧光,像被谁往布上泼了夜明珠粉末,那幽蓝的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。
他身上携带的系统检测装置发出尖锐的提示音,炸在耳膜上,刺得他太阳穴突突跳:“辐射值+1500!警告:当前区域辐射浓度超标,吞噬未死亡目标将引发连锁反噬!”他喉咙发紧,三年前见过的辐射病患者在眼前闪回——皮肤溃烂成蜂窝,眼珠子像煮过头的葡萄。
哑妹已经抄起小满塞进他怀里,婴儿温暖的身体贴在他身上,婴儿的哭声突然变了调,像被掐住脖子的雏鸟,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响,那刺耳的哭声让他的耳朵生疼。
“地窖。”陈昭用哑妹教的手语比了个“下”的手势,指节因为用力发白。
哑妹的手指在他掌心快速点了三下——那是“通风管”的暗号。
两人猫腰钻进通风口时,下方传来“吱呀”一声,像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通风管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气味,管壁上粗糙的锈迹蹭在他们的衣服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。
陈昭的膝盖磕在铁皮管壁上,冰冷的铁皮让他的膝盖一阵剧痛,疼得倒抽冷气,却听见更清晰的声响:金属摩擦声,混着骨节错位的“咔吧”声,正从主控室方向逼近。
“是丧彪。”哑妹突然在他耳边用气音说,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。
陈昭的心脏猛地一缩——方才还情绪崩溃的疯狗队长,此刻正仰着脸,脖颈处的军徽纹身随着动作抽搐。
他手里攥着半截断刀,刀刃上结着淡紫色晶体,每走一步,地面就被划出深沟,那刺耳的划地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。
陈昭想起监控屏里那桶腐蚀的净水,后槽牙咬得发酸:“辐射结晶……他被感染了?”
通风管突然往下一沉,失重感让陈昭差点摔下去。
哑妹死死拽住他腰带,两人顺着倾斜的管道滑进密室上方的夹层,滑入夹层的瞬间,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,让他忍不住皱起鼻子。
下方传来“轰”的一声,铁门被撞开的气浪震得夹层铁皮嗡嗡响,那巨大的声响震得他耳朵发麻。
陈昭扒着缝隙往下看,胃里突然泛起酸水——三百桶净水中央,悬浮着个半透明的人形。
那“人”的皮肤下全是流动的结晶,闪烁着奇异的光芒,胸腔位置嵌着块青铜碎片,正是教堂尖顶那尊圣母像的断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