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地基的金属扭曲声,如尖锐的哨音般刺耳,混着丧彪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,在陈昭耳畔炸成一片轰鸣,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那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缓缓流淌,带来丝丝凉意。
圣母像碎片穿透肌肉时带出的刺痛,如同一根根尖针深深刺入,反而让他的神经异常清醒——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声里夹杂的系统提示音,那声音急促而尖锐;能看见丧彪军刀上凝结的血珠,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,正顺着刀背往下滚,滴在两人交叠的鞋面上,溅起细微的血花。
小崽子,知道老子等这天多久了吗?丧彪的军刀又往里送了半寸,陈昭能感觉到刀尖刮过锁骨的钝响,那声音沉闷而压抑,仿佛是死神的低语。
疯狗队长的瞳孔缩成针尖,左臂那枚褪色的军徽在结晶光里泛着冷光,像一块散发着寒意的冰。当年那批医疗兵死得太干净,老子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捞着......他突然低笑起来,喉结滚动时,后颈那道被结晶兽抓出的疤痕跟着抽搐,如同一条扭曲的蚯蚓,现在好了,你替老子把灰石的债全勾上了——
话音未落,头顶的彩绘玻璃轰然坠落。
那巨大的声响如同一声炸雷,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。
陈昭本能偏头,碎玻璃擦着耳尖砸进地面,溅起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中,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,他瞥见丧彪突然僵住的脸,那表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。
那疯子的瞳孔在瞬间放大,像被人攥住了后颈的疯狗,军刀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。
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陈昭这才发现——自己肩头那片圣母像碎片,正映出一张模糊的脸。
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。
阿岚?丧彪的声音突然破了调,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鸦,那声音尖锐而凄惨。
他松开陈昭的手腕,颤巍巍抬起手去碰那碎片,指尖在离碎片三寸的地方停住,是你......是你来找老子了?陈昭这才想起,铁狼团屠灰石那天,丧彪在废墟里挖了三天三夜,最后抱着半具焦黑的女尸跪在雨里,嘴里反复喊着阿岚。
原来所谓的结晶复活,不过是这疯子拿圣母像当容器,想把亡妻的残魂困在废土里。
哥!
哑妹的低唤混着银链相击的轻响,那声音清脆悦耳,如同风铃声。
陈昭转头的瞬间,一截冰凉的银链缠上他和丧彪的手腕,那触感如同冬天的冰雪。
小姑娘的手指沾着血,却还在快速比着手语:她要你活下去。
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颗浸在血里的星子——陈昭这才注意到,她脖颈间那半块军牌不知何时不见了,此刻正嵌在圣母像碎片的裂痕里,林淑兰三个字在血光里泛着暖黄。
丧彪的军刀当啷落地。
陈昭趁机屈膝撞向他的膝盖,结晶化的右手按上控制台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:检测到鼠王记忆碎片——圣母像传动轴刻痕,匹配度97%。他的指尖触到金属表面那道细不可察的凹痕,像摸到三年前在鼠王巢穴里啃噬过的齿轮纹路,那纹路粗糙而熟悉。
给老子松开!丧彪反应过来,反手掐住陈昭的后颈。
可不等他发力,教堂尖顶突然传来咔的一声。
陈昭抬头,正看见圣母像的眼眶裂开,一滴暗紫色的结晶液体顺着石雕的脸颊滑落——那不是眼泪,是三年前被铁狼团焚烧的医疗组储水罐里的净水,被辐射污染后凝结成的罪证。
那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,陈昭的思绪突然被眼前圣母像的异样牵动,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天前的那一幕……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超市废墟捡到的婴儿尿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