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白炽灯在凌晨三点依然刺眼,那强烈的白光直直地刺进人的眼睛,让人有些眩晕。
林晚棠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暗褐色血渍,那血渍已经干涸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
解剖刀在金属托盘上轻叩出脆响,那声音清脆而尖锐,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。
她突然直起腰,指节因长时间握持工具而泛白,她的心中满是疲惫,但更多的是即将揭开真相的期待:“陈昭,你过来。”
陈昭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,听见这话立刻弹直身子。
他昨晚替值夜的二壮顶了半班岗,眼下青黑未褪,却在看见林晚棠发亮的眼睛时彻底清醒——那是她每次有重大发现时才会有的光。
“看这里。”林晚棠用镊子夹住狼耳边缘,解剖刀轻轻一挑。
此刻,她的内心五味杂陈,既有对联盟这种卑鄙行为的愤怒,又有对自己之前信任官方项目的自嘲。
陈昭凑近,只见原本被血液覆盖的耳后皮肤下,露出半粒米大小的银色凸起。
“皮下芯片。”林晚棠的声音发颤,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,“我用超声波扫描仪确认过,里面有微型电路。三年前联盟官方发布过‘驱兽实验’项目书,当时说要研究声波引导变异兽迁徙,防止它们袭击安全屋——”她突然冷笑一声,“现在看来,他们才是在‘引导’。”
陈昭的后颈泛起凉意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吞噬疯狗队小头目时得到的记忆残片:布满电流的暗室,戴白手套的人将芯片按进变异狼耳后;示波器上跳动的绿色波峰,与林晚棠显微镜里的菌丝蠕动频率重叠。
他的心中满是震惊与痛苦,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利刃,刺痛着他的神经。
“脑波频率……”他猛地睁眼,“我吞噬的那个疯狗队队长,记忆里有段录音,和这个芯片的波段完全吻合。”
实验室的门被敲响时,林晚棠正将芯片放进密封盒。
顾清欢端着茶盘进来,青瓷盏里的茉莉香混着消毒水味,那清幽的香气与刺鼻的消毒水味交织在一起,有些怪异:“阿福说流民们都醒了,想听听你们的发现。”她看了眼陈昭发皱的衣领,又补了句:“秀姐煮了红糖姜茶,说是熬夜伤胃。”
营地中央的篝火还未完全熄灭,灰烬里偶尔爆出几点火星,那火星像调皮的小精灵,瞬间又消失不见。
流民们围坐成圈,石头缩在秀姐怀里啃红薯,红薯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。
哑妹用手语在膝盖上比画,陈婶把自家织的毛线帽往林晚棠头上按——她总说女娃子熬夜要冻坏脑子。
“大家看这个。”林晚棠举起密封盒,芯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阿福凑得太近,鼻尖几乎贴到玻璃:“这、这是啥?”“联盟塞给狼的‘项圈’。”陈昭踢了踢脚边的狼皮,“它们不是自己跑来袭击的,是有人用声波指挥。攻击的时间、路线,全算好了。”
秀姐的手猛地收紧,石头手里的红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那、那咱们之前死的人……”陈婶的声音发颤,她想起昨天清晨被狼拖走的老周头,“都是被算计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