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我背包里还有半块饼干,是你用命换来的!”
血荆藤突然发出尖啸,化作黑色灰烬簌簌落下。
陈昭踉跄着扶住墙,却听见实验室方向传来“叮”的电子音。
他抬头时,正看见林晚棠攥着显微镜冲过来,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:“陈昭!他的精神波动在唤醒其他变异体!”
话音未落,废城各处的墙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猩红“罪”字。
瘸子李的癫狂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:“审判开始了!审判开始了!”陈昭看见街角的锈铁门渗出紫雾,那是变异体觉醒时特有的精神污染——墨痕的崩溃,成了唤醒同类的号角。
“钢笔!”苏绾突然拽他胳膊。
陈昭这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支染血的钢笔,笔尖还滴着墨痕的血。
他鬼使神差地将钢笔插入地缝,残破的《庄子》手抄本突然发出微光——被血字覆盖的书页自动翻页,林默的字迹浮现在纸背:“告诉陈昭…别相信伊卡洛斯的谎言。”
“伊卡洛斯?”陈昭的声音被北方传来的尖啸打断。
那是精神系变异体特有的声波攻击,震得废城地基直颤。
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面,指尖沾了紫色液体——不是血,是变异体的精神力具象化,正顺着裂缝往地表渗。
触感冰冷黏稠,如同梦魇的实体。
“昭哥!”阿福的声音从教堂方向传来。
陈昭抬头时,正看见他举着探测仪狂奔,仪器屏幕上的红点密集得像星图:“教堂废墟的辐射值飙升!探测仪刚才……”
“先撤!”苏绾的匕首已经出鞘,刀尖指着街角正在凝结的紫雾。
陈昭扯过背包,却在弯腰时瞥见那半块饼干——血滴已经渗进饼干里,形成个模糊的“默”字。
林晚棠的医疗喷雾在身侧“滋”地喷开,消毒水味混着变异体的腐臭。
陈昭最后看了眼墙面——林默的记忆影像还在闪,和新浮现的“罪”字重叠成诡异的光斑。
他听见苏绾在喊“跟上”,阿福在骂“变异体怎么跟下饺子似的”,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挠——伊卡洛斯,这个名字像根刺,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走!”他踹开脚边的碎砖,转身时瞥见教堂尖顶在暮色中投下的阴影。
阿福的探测仪还在响,蜂鸣声里,他突然想起林默最后那句话。
别相信伊卡洛斯的谎言。
而探测仪的蜂鸣,正从教堂废墟深处,传来更密集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