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的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三天前他在垃圾场捡到的饼干,当时李老头说这是给孙子留的最后口粮,转头就想偷袭他抢水。
你偷走了他的救命粮!李老头的指甲抠进地板,在陈昭脚边抓出五道血痕。
苏绾的战术弩已经重新上弦,可陈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将系统刚赋予的「群体吞噬」能力渡了过去:看他喉结!
苏绾的目光扫过去——瘸子李的喉结处有道细小的刺痕,和林默钢笔的笔尖形状分毫不差。
她的弩箭破空而出,精准刺穿那处。
李老头的嘶吼戛然而止,他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幅画面:林默被活埋在废墟下,嘴里塞着半块饼干,钢笔从指缝里掉出来,在泥地上滚到陈昭脚边。
你竟把纪念品还给罪人?
低沉的声音让整间教室震颤。
讲台下方的紫雾突然凝结成实体,墨痕站在那里,苍白的手指间攥着半块压缩饼干——正是陈昭背包里总舍不得吃的那块,边缘还留着他咬过的牙印。
陈昭摸向胸口的《庄子》手抄本,书页自动翻到夹着饼干的那页。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:【检测到核心记忆载体,触发神陨级共鸣】。
他将所有吞噬能量注入饼干,紫血突然像被按了倒带键,顺着裂缝疯狂倒流。
当年你塞给我时,说过这是共产主义精神。陈昭的声音发颤,三年前的场景在眼前闪回——林默把饼干拍在他手心,眼睛亮得像星子,马克思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,所以我们要当彼此的锚。
墨痕的钢笔咔地断裂。
笔尖里刻着的昭默二字露出来,是两个少年用小刀歪歪扭扭刻的。
他的紫瞳突然剧烈收缩,陈昭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清明,可下一秒,那抹光就被更浓的紫雾淹没。
看你的身后。墨痕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林默,带着点他们当年夜聊时的沙哑,那些...背叛者的脸...
陈昭猛地转身。
教室后墙不知何时爬满了紫血,正缓缓凝结成一张张面孔——有联盟长虚伪的笑,有当年抛下林默的救援队员,还有...
昭哥!阿福的惊呼打断了他的审视。
陈昭回头时,墨痕已经消失,只留下讲台上半块闪着微光的饼干。
苏绾捡起那支断成两截的钢笔,将昭字那半塞进他手心:走,辐射值又涨了。
陈昭捏着钢笔,指腹蹭过昭字刻痕。
后墙的紫血面孔还在缓缓蠕动,像在等待某个时刻的降临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和探测仪的蜂鸣重叠成某种诡异的节奏——伊卡洛斯的谎言,林默的警告,心脏里发芽的兽核...
回安全屋。他扯了扯苏绾的战术背心,把晚棠的精神抑制剂带上。
阿福已经背起探测仪往门外走,苏绾的匕首不知何时已重新握在手里,刀锋映着后墙的紫血,泛着冷冽的光。
陈昭最后看了眼讲台上的《庄子》残页,血写的罪字在暮色里,渐渐和记忆中林默的笑脸重叠。
而教室后墙的紫血,正缓缓勾勒出一张陈昭最不愿想起的脸——那是他灾变前最信任的教授,曾拍着他肩膀说小昭,哲学能救世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