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的靴子碾过碎玻璃时，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，仿佛有根细针在颅骨里来回穿刺。
三公里的废城街道被他用最快速度撕开，苏绾的战术靴几乎要蹭到他后脚跟，阿福的探测仪在背上撞出闷响——但这些都比不上前方飘来的那缕茶香刺得他眼眶发疼。
那是顾清欢惯常沏的茉莉银针，香气中混着一丝铁锈味，像是从旧战场带回的茶饼泡出的味道。
灾变前她总说，茶气能养神，现在却裹着紫雾从晨光安全屋的教堂穹顶渗出来，像条吐信的毒蛇，带着某种诡异的甜腥，熏得人鼻腔发麻。
“陈昭！”苏绾突然拽住他胳膊，掌心的汗湿透了战术手套。
两人在断墙后刹住脚步，眼前的教堂尖顶正渗出一股股紫烟，原本用青砖封死的窗户裂开蛛网纹，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的七套建盏，茶海上的水雾泛着不自然的紫色，蒸腾间似有低语从壶底溢出。
陈昭的指甲掐进掌心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，精神抗性的数值从300%开始往下掉，每掉1%，他就想起后墙那两个血字“清欢”——那是墨痕用命换来的警示，字迹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紫斑。
“阿福，探测仪！”他的声音发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阿福立刻放下仪器，金属外壳碰撞声惊飞几只变异乌鸦，翅膀扑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探测仪的红灯疯狂旋转，“滴滴”声里混着刺耳鸣叫：“精神污染值超标！来源...教堂茶室！”
陈昭的喉结动了动，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液。
他摸向腰间的《庄子》手抄本，残页边缘还沾着半块饼干渣——那是墨痕消散前掉的，现在却像根刺扎在他心口。
“走。”他扯下蒙在脸上的破围巾，露出紧抿的嘴唇，风吹过时带来一丝腐烂的气息，“苏绾护左，阿福跟紧。”
三人冲进教堂时，正撞进一片紫雾里。
空气粘稠如浆，带着热茶与血液混合后的温热气息。
茶香裹着铁锈味灌进鼻腔，陈昭的视线被染成诡异的紫色，直到看见那个站在茶海前的身影。
顾清欢的月白旗袍沾着茶渍，发间的木簪歪了半寸。
她的手指悬在紫砂壶上方，指尖离壶柄只剩半指距离，腕间的翡翠镯子在紫雾里泛着幽光，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睛。
“别碰那壶！”陈昭的嘶吼撞在教堂穹顶，回音震得烛台摇晃，蜡油滴落在地上发出滋啦声。
他在系统提示音炸响的瞬间发动“神陨级共鸣”——那是他上次吞噬高阶精神系进化者后获得的能力，此刻像根无形的绳子，精准缠住顾清欢的手腕，猛地将她拽向自己。
她的体温冰冷，像是刚从墓地爬出来。
顾清欢的茶盏“当啷”落地，碎成八瓣。
碎片弹射开来，在地面划出几道浅痕。
她撞进陈昭怀里时还在发怔，直到听见茶杯里传出的笑声。
那声音像锈了的齿轮，带着癫狂的尾音：“她沏的茶…加了紫血！”
是瘸子李。
陈昭的瞳孔骤缩。
那老东西三天前在废城守夜人据点发疯，被他们用镇定剂捆在破仓库里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顾清欢猛地抬头，脸色刷白。
她望着自己方才要碰的紫砂壶，壶身不知何时爬满紫斑，壶嘴正渗出一滴紫血，“啪嗒”落在茶海上，溅起细小的紫色涟漪。
“这不可能…”她抓住陈昭的袖子，指尖冰凉，“我布的五行茶道阵是防辐射的，紫烟…紫烟是从地底渗出来的。”
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：【检测到精神污染源，建议立即切断接触！】
陈昭的后背沁出冷汗。
他刚要拽着顾清欢后退，就见紫雾突然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影——是墨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