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核碎了。
紫雾如退潮的海,裹着墨痕的残魂涌入陈昭心口的烙印。
系统提示音接连炸响:精神共鸣终极形态解锁——可共享目标生前所见、所感、所念。
清欢!苏绾突然拽住顾清欢的手腕。
后者正盯着自己怀里的茶道阵,青瓷茶盘上的茶渍不知何时凝成莲花形状,而瘸子李的癫狂笑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陈昭转头,正看见那个总揪着流民要水喝的疯老头,此刻蹲在墙角,用袖口拼命擦眼睛:我...我怎么哭了?他浑浊的瞳孔里,紫血正褪成晨雾般的清澈。
他的精神污染......顾清欢的指尖轻轻抚过茶渍莲花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本是保护流民的屏障。她抬头时,眼尾还沾着未干的茶渍,墨痕变异后,用精神污染让流民忘记他的存在,这样他们就不会为救他冒险......
陈昭突然想起三天前,瘸子李举着生锈的菜刀要砍他,嘴里喊着别靠近那怪物;想起卖水的张婶总往他破帐篷里塞发霉的饼干,却死不承认。
原来不是他们冷血,是墨痕用痛苦做了茧,把自己困在里面,把温柔推到外面。
原来......
紫雾里传来轻笑。
陈昭抬头,看见墨痕的残魂在雾气中显形,这次不是十六岁的苍白少年,而是二十岁的模样——眼里没有黑浪,只有劫后余生的清亮。
他伸手碰了碰陈昭手里的半块饼干,那是从全息影像里捡的,还沾着霉味:你比庄子更懂生如夏花。
话音未落,北方突然传来变异体的尖啸。
那声音比以往更刺耳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度。
陈昭转头,透过裂开的门缝,看见道红光劈开远处的实验室大门——是红姐的斧头,正砍在变异体的脖颈上,溅起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橙。
新麻烦?苏绾已经抽出第二把匕首,刀尖挑起一缕紫血,正好,我手痒了。
顾清欢将《庄子》残页小心收进茶盏夹层,抬头时眼底有笑意:茶凉了能续,人心......她看了眼陈昭心口的烙印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枚淡紫色的瞳孔倒影,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收缩,也能捂热。
系统突然震动。
陈昭摸向胸口,烙印处的温度透过衣物烫着掌心。
他听见系统提示音里混着墨痕的轻语,像十四岁冬夜裹着毯子时那样:这次...换我当年糕。
北方的尖啸更近了。
陈昭弯腰捡起苏绾的匕首,在掌心试了试重量。
紫血在他眼底流转,倒映出烙印上那枚紫瞳——那是墨痕活过的证据,是他替旧友守住的,关于生的所有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