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自己的吞噬系统在疯狂运转,像台快爆掉的发动机,可这次不是吞噬,而是被吞噬——被墨痕残魂里翻涌的绝望,被联盟长实验里堆积的冤魂,被整个废土藏在阳光底下的黑暗。
“墨痕,你当年没吃完的那半块……”陈昭突然把掌心的饼干渣塞进嘴里,碎渣扎得舌尖生疼,却比胸口的烙印疼得实在,“现在硌得慌吗?”
紫雾突然一滞。
陈昭看见记忆里的少年猛地抬头,眼尾的雨珠还挂着,和三天前他在废土遇见的变异体眼里的泪,叠成了同一片水痕。
那是十六岁的墨痕,在兽核爆炸前,把半块饼干塞给他时,眼里的光。
祭坛轰然倒塌的巨响震得地都在抖。
陈昭被气浪掀翻,撞在顾清欢的茶雾屏障上,喉间的血终于不受控制地喷出来,是罕见的紫色,混着细碎的兽核碎片。
他蜷在地上抽搐,却听见联盟长的尖叫从记忆深处传来:“不可能!他怎么会…”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陈昭抓着自己的胸口,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,“你替我挡兽核碎片时,联盟长在偷笑。”
墨痕的残魂突然变了。
紫雾里渗出金线,像根根细藤,顺着陈昭的嘴角、眼睛、伤口钻进去。
陈昭疼得闷哼,却在意识最深处,触到了一丝温热——那是十六岁少年的体温,是半块饼干的温度,是三年前在图书馆地窖里,两个幸存者互相取暖时,最干净的心跳。
“现在……”少年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比任何系统提示都清晰,“你的精神共鸣,可以替我记住真相了。”
陈昭的血还在往地上淌,紫血在碎石上洇开,竟慢慢凝成了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他盯着那轮廓,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的“紫血献祭”,可还没等他细想,苏绾的匕首就抵在了他后颈:“走了!变异体群已经冲破防线,再不走你这刚记的真相,就要喂兽核了!”
顾清欢的血藤缠上他腰,茶雾里的茶叶突然全部立了起来,叶脉指向北方——那里传来变异体的尖啸,混着红姐斧头劈砍的闷响。
陈昭被拽着往安全屋跑,回头时,看见地上的紫血人形正慢慢抬起手,指尖朝着联盟长密室的方向,像在指认什么。
“墨痕?”他喘着气喊了一声。
风突然大了。
紫血人形的轮廓被吹得有些散,却在消散前,嘴型分明动了动——是“谢谢”。
陈昭抹了把脸上的血,笑了。
这次不是冷笑话的笑,是带着点疼,又带着点热的笑。
而地上那滩紫血,正慢慢渗入泥土。
没人注意到,在血渗入的地方,一颗极小的金色种子,正悄悄裂开了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