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的鞋跟刚碾过半块碎砖，耳后突然传来破空声，像是利刃划开空气的嘶鸣。
“小心！”林晚棠的尖叫混着金属擦过皮肤的刺痛——阿福的工兵铲斜着劈下来，铲刃离他后颈只剩两指距离。
冰冷的铁器贴着汗湿的脖颈滑过，带起一阵灼热的战栗。
陈昭反手攥住铲柄，掌心的血蹭在冰冷的金属上，黏腻又滑溜，这才看清阿福的眼睛：瞳孔散成浑浊的灰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脑子，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。
“爹！你别再挡在我前面！”阿福的嘶吼带着哭腔，铲子还在往下压，“那年矿洞塌方，你把我推进通风管时说…说让我活！可你自己却…”他突然哽住，铲子哐当落地，震得脚下的碎玻璃咯吱作响，整个人顺着断墙滑坐下去，额头抵着膝盖发抖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顾清欢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，茉莉茶雾在她指尖凝成细小的水珠，带着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。
她绕过满地碎玻璃走过来，茶盏里的艾草香突然浓烈起来，呛得人鼻腔发酸。
“记忆瘟疫。”她轻声道，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阿福他爹三年前为堵变异兽撕开的缺口，用身体当活饵。现在他的记忆被污染，以为父亲还活着，正挡在他和危险之间。”
北边传来变异体的咆哮，震得头顶的预制板簌簌掉灰，灰尘落在陈昭肩头，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陈昭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咸腥味瞬间漫入口腔。
他反手拽起阿福的衣领，粗粝的手掌硌得对方生疼。
“走。”他扯着人往联盟誓约壁画的方向拖，靴底在地面摩擦出沉闷的声响，“系统刚提示，这小子的记忆锚点在壁画后面。”
阿福的靴子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“放开我！我要去帮我爹！”他突然发力挣开，指甲在陈昭胳膊上抓出五道血印，火辣辣地疼。
陈昭没躲，反而把人抵在褪色的壁画前——画里的联盟长举着火炬，下方用锈红的漆写着“幸存者共同体”。
斑驳的墙面蹭在阿福脸颊上，粗糙的触感让他一颤。
“蠢货！”陈昭吼得嗓子发疼，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，“你爹临死前把防爆盾塞给你，不是让你当逃兵！”他扯开阿福的衣领，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月牙形的疤痕，那是旧伤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，“这道伤是你爹用盾挡下变异兽爪子时，碎片崩的！他最后说的是‘活着，替我看太阳’，不是‘回来陪我’！”
阿福的呼吸突然顿住。
他盯着陈昭染血的指尖，喉结动了动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系统面板在陈昭眼前弹出刺目的红光：【记忆锚点激活中...精神空间连通】
再睁眼时，陈昭站在灰白的虚空中，脚下是无尽的空白，听不见风，也感受不到温度。
墨痕的虚影背对着他，蓝外套左胸的破洞还在“渗”着黑血——那是三年前为救他被兽核碎片刺穿的位置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味道，像是旧纸张烧焦后的余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