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页?
陈昭猛地摸向胸口——那是他在图书馆地窖找到的,被父母用身体护住的老书,边角还沾着暗红的血。
纸张粗糙,带着霉味,展开时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他展开泛黄的纸页,字迹在金光下突然清晰: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墨痕的虚影突然笑了,他眼尾的泪痣不再刺眼,反而像滴要落未落的晨露,“我困在‘被记得’的执念里三百年,却忘了……相濡以沫的碑,终要等来相忘的江湖。”
“放屁!”联盟长的瞳孔骤缩,他突然掐住墨痕的脖颈,兽核表面裂开更多细纹,“你以为你能逃?没有你的痛苦,我的药剂……”
“瘸子李!”陈昭突然大喊。
所有人目光转向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瘸子李的工兵铲还攥在手里,铲刃上的血已经凝固,可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——那是三年来守着三百二十八具尸体,守着被联盟长骗去的“守夜人能活”的承诺,终于在这一刻烧穿了所有迷茫。
“三年前你说,”瘸子李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,每一个字都磨得人耳朵生疼,“守夜人把名字刻进地脉,就能活过下一个冬天。”他一步步走向联盟长,工兵铲的尖头抵上自己心口,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可我守到第七个冬天,只守到你派净化者来抹名字!”
“老李!”陈昭想扑过去,却被顾清欢拽住手腕。
女安全屋管理者的茶道短刃不知何时出现在掌心,她摇头:“他要自己做个了断。”
瘸子李笑了,笑得像个终于能卸下重担的老人。
他猛地一推工兵铲,鲜血溅在联盟长脸上,也溅在悬浮的碑林中。
金色碑文如潮水倒灌,顺着联盟长的七窍钻进去——那是瘸子李的记忆,他的痛苦,他守夜时每一滴眼泪,每一次在寒夜里念名字的颤抖。
联盟长的惨叫刺破空气。
陈昭点头,将饼干小心收进怀里。
他抬头看向悬浮的碑林,那些金色的名字在晨光中渐渐淡去,却在他心里刻下了更深的痕迹。
远处传来变异兽的低嚎,可这一次,他不再觉得孤单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名字,永远不会被忘记。
而怀里的饼干,正随着他的心跳,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