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自己烧得迷迷糊糊,嘟囔着“鱼会冷吗”,语气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用我的记忆换?”陈昭喉结动了动,声音有些干涩,“换什么?”
“一次生死经历。”书灵的声音像碎冰坠入井底,清冽而无情,“系统没告诉你?
吞噬系统的记忆锚点激活,需要宿主献祭同等重量的记忆。”
陈昭突然想起刚才系统的震动——他以为是吞噬联盟长后的提示,原来早有预兆。
“选吧。”书灵把《庄子》举到他面前,书页上浮现出三团光:一团是埋葬父母时的雪,白得刺眼;一团是第一次吞变异兽核时的剧痛,红得像火;还有一团是苏绾第一次对他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陈昭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想起三天前埋葬父母的场景——父亲用身体护着他躲进地窖,母亲把老书塞进他怀里,说“昭昭,活下去”。
丧尸撞开木门的瞬间,他们的血溅在书皮上,像两朵红梅,温热、腥咸,至今萦绕在他的记忆中。
“就这个。”他指尖点向最白的那团光。
书灵的瞳孔缩了缩:“你确定?那是你活下来的根。”
“确定。”陈昭声音发哑,“没有墨小痕,我早死在地窖了。”
书页突然发出刺目的光。
陈昭感觉太阳穴像被凿子猛敲,记忆碎片从脑子里往外涌——雪地里的木铲,父母冰凉的手,老书皮上的血渍……他踉跄着扶住墙,嘴里尝到铁锈味,一低头,咳出半片带血的书页,纸张湿润、柔软,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“痛快!”
熟悉的笑声在头顶炸开。
陈昭抬头,看见墨痕的残魂正站在崩塌的书架顶端。
他胸口的裂痕不见了,眼尾的泪痣泛着金光,像一颗星辰点亮了整座圣殿。
“你……”陈昭抹了把嘴角的血,眼神复杂,“活了?”
“没活透。”墨痕打了个响指,崩塌的书架突然静止。
无数金色碎片从空中坠落,每片都刻着小字:林默·陈昭·地窖共患难。
“但核心记忆保住了。
那些吃记忆的碎片,现在都成了碑。”
陈昭接住一片碎片。
上面的字是墨痕的笔迹,歪歪扭扭的,像他十五岁时偷偷在课本上写的“昭哥别怕”。
“相濡以沫的碑……”
轻柔的歌声从远处飘来,似梦非梦。
陈昭看见书灵站在记忆门后,《庄子》合在胸口,“刻着我们的名字。”
“昭哥!”
林晚棠的呼喊穿透圣殿。
陈昭转头,看见现实中的她正扒着漩涡边缘,检测仪的红光映得她脸发白,“快回来!
他的血液……”
话音被漩涡截断。
陈昭感觉有只手在拽他的后领——是墨痕的残魂,正笑着推他:“走啊,你那博士要急哭了。”
当陈昭的脚重新踩上废墟的碎铁皮时,林晚棠的手“唰”地攥住他手腕。
她另一只手举着玻璃试管,管底沉着半滴暗红的血,正是刚才从墨痕残魂指尖蹭到的。
“这血……”她盯着试管,睫毛剧烈颤动,“有活性。”
陈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墨痕的残魂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,却还在对他比口型:“记得……地窖。”
风卷起一片金色残页,落在试管上。
林晚棠的指尖微微发抖,试管里的血突然泛起涟漪,像有什么东西要挣破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