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怀里抱着个玻璃罐,里面浮着颗泛着紫光的眼珠,递过来时手腕上还滴着血:“他们说我疯了,可只有疯子才能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事。昭哥,要是哪天你也忘了……”
“轰——”装甲车突然撞上路边的废车,陈昭踉跄着扑向药剂池。
金属撞击的巨响与玻璃碎裂的清脆声交织,他额头磕在边缘,温热的血滑进眼睛。
指尖触到金色液体的刹那,剧痛从太阳穴炸开。
他看见墨痕最后三秒的记忆:钢刀刺穿腹部的灼痛,陆沉捏碎紫瞳时的冷笑,还有自己转身跑向地窖时的背影——原来那天下雪,母亲往他怀里塞面包时,指尖的温度是凉的,像块融化的冰。
雪落在睫毛上的触感、风灌进衣领的寒意、母亲手掌压在胸口的重量,一一复苏。
“昭哥小心!”林晚棠扑过来拽他,可陈昭已经摸到了池底那个温热的东西。
那是块半融化的面包,硬得像石头,边缘还沾着褐色的血渍——是母亲塞给他的那块。
系统提示音混着耳鸣炸响:“精神力+5,记忆枷锁升级——但下一次使用,将遗忘最珍贵的回忆。”
陈昭猛地抬头,正看见瘸子李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他胸前插着那把工兵铲,鲜血顺着铲柄往下淌,在地上积成小滩。
腥气弥漫开来,混着药剂的甜腻,令人作呕。
“北墙第七岗哨……”他咧开嘴笑,露出染血的牙齿,“有哭声。我瘸了三年,就等着今天把这消息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的身体突然崩解成金色光点,全部融进药剂池里。
血雾中,墨痕的幻影浮现。
他还是那身破洞的卫衣,紫瞳在眼窝里滴溜溜转,像要吞噬一切:“痛快!我的痛苦,终于有了温度。”幻影的手按在陈昭心口,碑文突然灼烧起来,“现在,吞噬我的核心,你会看见陆沉的实验室——代价是……忘记如何笑。”
活尸们突然集体跪地,对着药剂池方向高喊:“神之名!神之名!”陈昭低头,看见自己胸口的烙印正浮现出墨痕的紫瞳纹路,像条活过来的蛇,正缓缓爬上锁骨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脊背发麻。
“昭哥!”苏绾的手抓住他肩膀,带着体温的触感让他猛地回神。
她掌心微汗,声音低哑却坚定。
女队长的狙击枪已经垂在身侧,眼尾还沾着活尸的血,“林晚棠说药剂池在聚能,再不走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昭打断她。
他望着池里翻涌的金光,想起母亲塞面包时说的“活着”,想起墨痕递紫瞳时说的“伴”,最后低头看向自己掌心——那里还留着半块面包的压痕,“但有些事,现在不记,以后就真的忘了。”
装甲车的引擎再次轰鸣时,陈昭摸了摸胸口发烫的烙印。
紫瞳纹路在皮肤下跳动,像在预告什么。
他听见系统提示音里多了道陌生的嗡鸣,像是来自极远的地方,又像是从自己骨头里发出来的:“碑文圣殿中央……紫瞳漩涡……”
“苏绾,转北墙。”陈昭擦了擦脸上的血,“瘸子李说的岗哨,有哭声。”
苏绾踩下油门的瞬间,他看见后视镜里的药剂池突然炸开金色光团。
光团中心,墨痕的紫瞳正缓缓睁开,虹膜深处似有风暴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