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摄重新开始。
沈霖翻炒辣椒的动作利落了许多,王阿公站在旁边时不时指点:火再小点!糊辣壳要炒出焦糖色才香。
奶奶则安静地蹲在柴火灶前添柴,火光映得她白发发亮,像撒了层细碎的银箔。
当沈霖把炒好的肉片装盘时,王阿公突然伸手扯掉摄像机上的柔光罩:拍美食要接地气,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做啥!?
意外就在这时发生。
负责打光的实习生被地上的电线绊倒,补光灯哐当砸向铁锅。
千钧一发之际,沈霖猛地扑过去护住锅,滚烫的油星溅在手臂上,烫出几个红肿的泡。
范统骂骂咧咧冲过去揪住实习生衣领,王阿公却拄着拐杖颤巍巍凑到沈霖跟前:伤到筋骨没?我屋里有祖传的烫伤膏......?
都别吵了!奶奶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老人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块浸了井水的粗布,轻轻按在沈霖的伤口上,冰凉的触感混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她转头看向呆立的摄像师:接着拍,真正的烟火气,哪有不烫着手的??
镜头重新对准灶台。
沈霖咬着牙继续翻炒,汗珠顺着下颌滴进锅里,发出轻微的滋啦声。
王阿公站在他身侧,苍老的声音混着辣椒香气:瞧见没?这才是菜的魂。
奶奶则在一旁默默将蒸好的玉米饼摆盘,指腹在饼面按出熟悉的月牙形凹痕。?
拍摄结束时,夕阳正斜斜照进厨房。
品牌负责人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,临走前嘟囔着要重新质检产品。
沈霖瘫坐在灶台边,看着摄像机里的成片——没有滤镜修饰的画面里,糊辣壳的焦香仿佛能穿透屏幕,王阿公布满皱纹的手和奶奶银发在火光中交叠,构成最质朴的乡土画卷。?
范统突然举着手机凑过来,屏幕上是美食协会刚发来的消息:成片效果惊艳!省台想做专题报道......
他的声音突然卡住,因为沈霖正盯着画面里奶奶掀开锅盖的瞬间——蒸汽氤氲中,老人眼角的笑意比任何特效都动人。?
走,回家。
沈霖关掉摄像机,手臂的烫伤处还隐隐作痛,但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王阿公非要把紫苏叶塞给他,奶奶则默默把剩下的豆瓣酱装进坛子里。
一行人走出文化馆时,晚霞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幅流动的水墨画。?
范统跨上摩托车,突然转头问:老沈,下次咱拍啥?
沈霖看着奶奶鬓角的白发在晚风里轻晃,想起竹篮里还没做的酿茄子:就拍奶奶的手艺吧,那些用时光腌出来的味道,才是最值得镜头记住的。?
夜色渐浓,文化馆的灯光在身后熄灭。
沈霖抱着铁锅走在巷子里,锅底的疤痕硌着掌心。
走到停车场,招呼范统和奶奶上车,见他们上了车坐好,沈霖启动车往柏树村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