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一个年长的儒生颤巍巍地站了出来,整理了一下衣冠,朗声道:“仁者,爱人也。上爱下,下敬上,君臣有义,父子有亲,此乃儒家仁道之核心!”
他说完,捋了捋胡须,自以为回答得无懈可击。
不少儒生暗自点头,觉得此言深得儒学精髓。
气氛似乎稍有缓和。
赢天却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爱人?说得好听!”
“本皇子只问你们,当六国铁蹄踏破我大秦边关,屠戮我大秦子民之时,你们的‘仁’在哪里?”
“当匈奴蛮夷年年寇边,烧杀抢掠,掳我大秦妇孺之时,你们的‘仁’又在哪里?”
“当那些黔首百姓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,冻毙于风雪,饿死于荒野之时,你们口口声声的‘仁’,可能让他们填饱肚子,穿上暖衣?”
赢天声声质问,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敲击在每一个儒生的心头。
他们张口结舌,面色涨红,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那些空洞的理论,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嬴政的眼中,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。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边疆浴血奋战,却无力回天的自己。一丝痛楚,悄然爬上心头。
这个十九子,似乎真的与众不同。
就在朝堂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之时,王翦老将军再次踏步而出,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宁静。
“陛下!”
王翦对着嬴政深深一揖。
“老臣有一孙女,名唤王月,年方及笄,尚未婚配。”
“老臣斗胆,恳请陛下,将小孙女王月,许配给十九皇子赢天为妻!”
此言一出,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,激起千层浪花。
满朝文武,无不骇然。
就连龙椅上的嬴政,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。
王翦,这位大秦军方的定海神针,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,为他那个声名不显的孙女,向一个刚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的皇子求亲?
这背后,究竟意味着什么?
赢天也微微一怔,看向王翦的目光中,多了一丝探寻。
王翦此举,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告,他王家,看好这位十九皇子。
他深邃的目光扫过赢天,心中暗道,这小子行事如此隐秘,今日却一反常态,锋芒毕露,莫非他手中,当真握有足以抗衡大秦顶尖谍子组织的力量?
若是如此,王家这把赌注,便下得不亏。
嬴政的目光在王翦和赢天之间逡巡,手指再次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椅扶手。
片刻之后,他沉声道:“王卿之意,朕明白了。”
“十九皇子赢天,尚未有正妃。”
“王家乃大秦柱石,王月既是王卿嫡孙女,品貌自是不差。”
“准奏!朕便将王月,赐婚于十九皇子赢天。”
嬴政心中自有考量。赢天今日的表现,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王家的支持,无疑能让赢天在与其他皇子的竞争中,多一份底气。
“儿臣,谢父皇隆恩!”赢天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,躬身行礼。
他的脑海中,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倩影。王月,那个在记忆中有些刁蛮却不失可爱的少女。能得王家支持,对他未来的谋划,大有裨益。
然而,赐婚的旨意刚下,淳于越等人便如遭雷击,再次跪倒一片。
“陛下,万万不可啊!”
“十九皇子言行无状,不敬儒学,更当众掌掴大儒,此等劣行,岂能迎娶王家贵女?”
“恳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儒生们捶胸顿足,痛心疾首,仿佛赢天迎娶王月,便是对儒家最大的侮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