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将军放心,通武侯放心。”
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此事,朕定会彻查到底!无论是谁,胆敢在咸阳城内,对功臣之后下手,朕绝不姑息!”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能洞穿人心:“此事关乎大秦法度,关乎朝廷颜面,朕会给王家,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温和了几分:“天寒地冻,上将军年事已高,通武侯也为国事操劳。先回去好生安抚王月小姐,此事,交给朕。”
话语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意,如同深海下的暗流,悄然涌动。这股杀意并非针对王翦父子,而是指向那幕后的黑手。
王翦深深看了嬴政一眼,再次躬身:“老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
王贲虽然心有不甘,但也知道,皇帝开了金口,他们再纠缠下去也无益,只能跟着行礼告退。
走出章台宫,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,王贲终于忍不住低吼道:“父亲!陛下就这么让我们回来了?月儿差点就……”
“噤声!”王翦打断了他,脚步不停,“陛下心中自有定数。你以为,昨夜之事,陛下会一无所知吗?”
王贲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脸色更加难看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罗网是陛下的剑,也是陛下的眼。”王翦声音低沉,“但有时候,剑太利,眼太杂,未必是好事。昨夜之事,看似冲着月儿,实则剑指何人,你还不明白吗?”
王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十九皇子!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王翦摇了摇头,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那座并不起眼的皇子府邸,“月儿是饵,也是引线。有人想借月儿,将王家拖下水,更想借王家的怒火,烧向十九皇子。”
“赵高!”王贲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。
王翦没有肯定,也没有否定,只是冷哼一声:“这咸阳城里的水,深得很。不过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,“昨夜罗网六剑奴齐出,却折损两人,剩下四人被擒,此事……怕是连陛下都未曾完全料到。”
他想起了侍卫的回报,想起了那柄出现在赢天手中的天问剑,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红衣女子。
“那个十九皇子……”王翦喃喃自语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,“绝非池中之物啊。”
父子二人沉默地走在宫道上,风雪将他们的身影逐渐淹没。
与此同时,十九皇子府。
庭院之中,一片狼藉。
断水和乱神的尸体已被拖走,血迹也被草草掩盖,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以及地面上残留的战斗痕迹,依旧昭示着昨夜的惨烈。
真刚、魍魉、转魄、灭魂四名剑奴,被曹正淳和雨化田看押着,虽然狼狈,眼中却依旧带着桀骜不驯的光芒。
他们是罗网最锋利的剑,纵然身陷囹圄,也绝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。
而庭院的中央,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。
赢天负手而立,神色平静,目光淡然地看着眼前那道火红色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