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宦海沉浮数十载,心思缜密如发的老丞相,瞬间明白了什么!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!
欺君罔上!矫诏夺嫡!
这简直是……弥天大祸!
但他没有当场发作,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胡亥,语气意味深长:“陛下……驾崩,国之大恸。十八殿下……还请节哀,保重自身。大秦……经不起太多风浪了。”
说完,李斯不再停留,转身离去。他的背影,显得格外沉重。
胡亥看着李斯离去的背影,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。李斯刚才的眼神……是什么意思?他是不是……看出了什么?
……
咸阳,十九皇子府,湖边小筑。
赢天依旧斜倚在机关躺椅上,闭目养神,仿佛世间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。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落下,单膝跪地,手中高举着一枚燃烧着黑色火焰的令牌。
“殿下,东巡行营传来‘天’字绝密急报!”
赢天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一片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。他接过令牌,精神力渗入其中,读取了里面的信息。
“陛下……宾天?”
“遗诏……立胡亥,赐死扶苏,命我……自裁?”
赢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,带着一丝嘲讽,一丝不屑,以及……一丝凛冽的杀意。
“呵,真是……好一出大戏。”
他轻轻敲击着扶手,目光投向东方,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,看到了那行营中的闹剧。
“既然他们想玩,那本殿下……就陪他们好好玩玩。”
他站起身,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决绝。
“这棋盘,该掀了。”
“青鸟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青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备车,去右丞相府。然后,再去一趟通武侯府。”
赢天负手而立,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。
风,要起了。
咸阳的天,也要变了。
右丞相府,书房。
灯火通明,映照着堆积如山的文牍。轩辕敬城埋首于案牍之间,眉头微蹙,神情专注。
自十九殿下赢天监国以来,大秦帝国的政务如同开闸的洪水,汹涌而至,饶是他这位昔日的北椋“读书人”,如今处理起来也感到一丝吃力。
赢天殿下虽然将大部分事务交由他处理,但那些真正关乎国策、军机、以及与诸子百家博弈的关键决策,依旧需要赢天亲自定夺。可即便如此,剩下的繁杂庶务,也足以让人焦头烂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