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样,在众人的目光和内心的煎熬中,如同行尸走肉般,勉强完成了剩余的早课。当管事宣布解散时,他几乎是逃也似地收起长剑,低着头,用最快的速度挤出人群,朝着自己那位于外门弟子居住区最偏僻角落的小木屋走去。
他不敢抬头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,生怕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轻蔑。
路过演武场边缘那块刻着“天道酬勤”的巨大石碑时,他脚步微微一顿。阳光照耀下,那四个字显得格外刺眼。
天道酬勤?
周正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。他自问这三年来,论勤奋,他不输给任何人。别人打坐一个时辰,他就打坐两个时辰;别人练剑一百遍,他就练剑三百遍。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,几乎没有任何娱乐和休息。可结果呢?
“勤奋……若无天赋,终究只是徒劳吗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一阵秋风卷过,带来了山间的凉意,也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,在他脚边无力地打着旋。
他不再停留,拖着沉重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走进了那条熟悉而又寂寥的小路,回到了他那间狭小、简陋,仅仅能够遮风避雨的木屋。
“吱呀”一声,关上房门,仿佛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目光。
房间里,一床、一桌、一蒲团,便是全部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味,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。
周正将那柄陪伴了他三年,却从未给他带来任何荣耀的青钢长剑靠在斑驳的墙角,然后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,颓然坐倒在冰冷的木板床上。
他望着窗户那一小块被屋檐切割出来的,显得格外狭窄的天空,眼神空洞,充满了茫然。
练气一层……三年……
这个残酷的事实,像一座沉重的大山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放弃吗?
承认自己只是一个笑话,一个修仙路上微不足道的尘埃?然后浑浑噩噩地在外门待下去,直到某一天因为修为停滞不前,或是寿元将近,被宗门“请”下山去,回到凡俗,了此残生?
不!
一股强烈的不甘,如同蛰伏的火山,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喷发出来!凭什么!凭什么别人能够一日千里,御剑九天,而他只能在泥泞中挣扎,受尽白眼?!凭什么他的命运就该如此?!
他周正,或许资质愚钝,或许气运不佳,但他不认命!他还有一口气,还有一丝力气,他就不能放弃!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,他也要挣扎着,爬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!
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执念,让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倔强的火焰。他从床上站起身,走到房间中央那个磨得有些发亮的蒲团前,盘膝坐下。
深呼吸,再深呼吸。他努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激荡的心绪,摒除杂念,双手结印,准备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打坐修炼。
哪怕效果微乎其微,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,尝试着感应天地间那无处不在,却又对他格外吝啬的灵气,引导它们进入自己的经脉……